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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温书备考的日子在不知不觉中溜走了,很快就过完了年。
终于到了二月八这一日,会试连考三场,每场连考三天两夜。
北风劲吹,夜空上的弦月忽隐忽现。
待天色一擦黑,荣小九就给莫泫卿喂了安神汤,待他睡熟后,她却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仍旧没有丁点儿睡意。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要参加春闱,这才焦虑不安呢!
她知自己是再也睡不着了,于是从拔步床上轻轻爬起,给莫泫卿压了压被子,轻轻地吻上的的眉眼。
见他安静的模样,不由得笑笑,如一只偷腥的小奶狗,狡黠无比。
若是让旁人知道,堂堂的武威郡王不仅没有死,还偷摸的赴考春闱,也不知世人会如何作想。
不过莫泫卿的名次若是低些,弄个三甲,或是落第,怕是会损了武威郡王府的颜面,更会让人笑话。
这些他都想到了吧?竟也没太多压力.....
程溁整夜未睡,挂上一对黑眼圈,摸黑在厨房里蒸好面条拌上素油,如此面条放上一日便不会成糊,待吃的时候,将事先弄熟的猪肉粒酱炒热,再放入面条拌热,片刻便可食用,既节省时间,口感又劲道。
在四下透风的考棚里太讲究不行,不讲究也不成,春寒料峭可不能吃凉的。
她焖上米饭后,又接着做了几样吃食。
把提前腌制好的猪排炸熟和叉烧肉一同切成小丁,又切了几片碧绿的雪里红,用银饭盒摆好,小丁她都切得细成沫沫,如此也省得再被搜子们祸害一遍了。
她用的这些餐具都是纯银的,她担心万一那些人使坏,说不定会买通几个兵士给莫泫卿下毒,虽银餐具也不能十成十的查验出是否含毒,但世人皆知此法,至少可以震慑一下那些歹心人。
二更天,莫泫卿朦朦胧胧地睁开了眸子,习惯性的伸手往旁边去摸,却发现一片冰凉。
起身后,他便瞧见枕旁放着叠得整整齐齐的赴考冠服。
这定是小姑娘夜里熨烫过的,冠服上面没有一道褶皱,他爱惜的轻轻抚摸着。
“叮叮咚咚!”外面隐隐传来银器清脆的碰撞声。
莫泫卿利索的穿上冠服,出了卧房,瞧瞧天色估摸着也就二更天,整个山村都笼罩在浓浓夜色之中。
荣小九听见脚步声,即刻从厨房探出小脑袋,笑得露出小虎牙,道“泫哥哥,早食已经好了。”
话落,又匆匆把小脑袋收回了厨房。
莫泫卿加快了脚下的步子,赶紧进去帮忙,将早膳摆上桌。
煮蛋、锅巴菜、榨菜、油条……
二人围在一桌吃早食时,莫泫卿从烛光下发现她气色不佳,忍不住担心,皱眉道“小九怎能如此劳累?这些留着给青橘她们做就好。”
他昨夜不知为何,躺下就睡死了过去,连小姑娘起床皆是不知。
荣小九纯善的笑笑,她怎会说自己喂给他安神汤后,又偷偷点了安神香呢?
双管齐下,不信他睡不踏实。
她可是听说很多学子试前都惧考,在考棚里吓得都不能提笔。
春闱从经文到时事政治、经济、制度、军事、法律、盐政、漕运、历史、数学、文字学......且不仅考儒家的东西,还考道家的东西,各种经史都考,还有诗词歌赋,并且非常重视策问,也就是考治国方略。
听说前几次的每科进士,从两千学子里只取十几人。
每次都有十几个被抬出贡院的,更有甚者是那些体弱患病的,竖着进去,横着出来,几乎每次春闱都有死在里面的,简直太可怕了,
遂荣小九避开不答,笑嘻嘻的露出小虎牙,指着桌子道“这是糖心蛋,吃了吉利,食盒都给泫哥哥备好呐,一会儿吃好就赶紧动身,咱可不能晚了”。
莫泫卿可不傻,他瞧着小姑娘双眸滴溜溜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不仅未有责怪,心里还暖暖的,语重心长道“我家小九贤惠”。
饭后莫泫卿提起她给自己特别准备地一人高的大包裹,心里痒痒的,瞧着小姑娘的眸子,仿若是夜空中最亮的星。
荣小九羞答答的红了脸,提醒道“再检查一下东西带了吗?别到时候回来找,那可就来不及了。”
莫泫卿嘴角微微勾起,点点头,又一样一样的检查了一次。
最后,他走得是一步三回头,待走到拐弯前,回头望向小院,见小姑娘手提着灯笼立在栅栏边,垫着脚尖望着自己。
这一刻,莫泫卿心里被酸酸、满满、暖暖各种情绪占据,若是能把小姑娘装进怀里,随身携带就好了。
山野里黑漆漆的一片,他仅能借着微弱的月光照明,运着轻功极速行走。
到了城门口,只见一辆缀满流苏的马车停在路旁。
二福子一直静候在此,见了莫泫卿便利落的跳下马车,恭敬的拱手,道“莫公子请,殿下说今日贡院人多,担心有人挤到您,是以早便派小人等候在此。”
莫泫卿瞧着眨眼的马车,嘴角抽了抽,拱手道谢后,登上马车。
他一个穷书生,如何敢忤逆了太子殿下的好意?
车马一抖缰绳,车轮转起一路尘土飞扬。
马车上铺着极为厚实的被褥,车上的人并未感到丝毫颠簸。
待入了洛京,马车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慢腾腾的走了许久,才到贡院附近。
莫泫卿摸了摸依旧温暖的食盒,嘴角温柔的勾起。
他心里只要想起小姑娘就暖暖的。
二福子瞧着那一人高的大包裹,与莫泫卿冷俊的气质,是相当的不符,便猜想这是那日惊鸿一瞥的小娘子给夫君准备的。
如今瞧着莫泫卿一脸暖色,哪还有那日如杀神般的半分戾气,自古美人膝便是英雄冢,世间最难过的便是情关吧!
二福子笑了笑,抬眸子看了看天色,瞧见大街上已是摩肩接踵。拿出腰牌给维持秩序的兵士,登时,便有人来给他们开道。
“那是谁家马车,竟可先行?”一白面书生顺着窗缝望去,不满的嘟囔了一句。
“别吵,静一点。”兵士打断书生的话。百汇小说.baihuixiaoshu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