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封泽那里,苏纺是知道卫王于此是筹备了多久的,一旦发动,自然是强龙入海,如鱼得水,誓不罢休的。
更别提宣州背后的惠州,那可是林家的地盘,林家在此盘踞了数百年,岂是好相与的,倒是不知道卫王对林家有何后手,只怕对正在宣州城的辛家军不利啊。
果然,苏纺刚提及林家半分,佟夫人便愁了眉,她小心的看了看堂外,声音也压低了几许,“说起来,我还要谢你,我今早刚收到书信,我那侄儿才刚中了剧毒,多亏你给他的那粒药丸救了他性命,否则……”
下毒之人不可谓心不歹,专挑了好下手的侄儿对付,可偏偏她侄儿乃是兄长唯一的嫡子,是辛家未来的家主,贵重不已,不说兄长,便是她父亲,对侄儿也是百般疼爱看重的。
这么个境况之下,若是他出了事,父兄伤心之下,还不知怎么撑着呢,这岂不就是给了卫王可趁之机?
这手段真是高明。
佟夫人不用猜,从书信中的只言片语也能知道,背后之人定是林家无疑。
苏纺听罢也是一阵喟叹,卫王久攻宣州不下,还真是狗急了跳墙,什么手段都拿得出手。
不过这到底离着鄞州千八百里远,他们这边说说担心担心便罢了,别的实在是鞭长莫及。
苏纺只得劝慰佟夫人放宽心,一切自有天意。
离了佟府,回到阎罗堂,苏纺可算能好好歇歇。
却没想一觉之后,竟是整个河西府都传遍了卫王造反的消息。
索性河西府离的远,卫王意在北陵,也不怕他会打过来,因而,河西府的百姓们一点也没有危机感,反而茶余饭谈,议论纷纷,好不畅快。
如此形势下,倒是没有在河西府引起恐慌,百姓们依旧是过自己的小日子。
梁府里,梁老夫人比百姓们传遍要先得知卫王反了的消息,她第一时间就派了人往南边送了家书,告知梁有慧这厢的事情。
虽也知道凭南边的势力,想要知道卫王造反的消息也许比他们还容易,但她得了消息专门送信去也不算突兀,好歹也能博个好感。
估摸着这厢书信已经到了柳府,梁老夫人再听着婆子学说外边的流言,老神在在的端了茶慢慢品着。
在心里偷偷讲个大逆不道的话,不是她看不起谁,讲真,纵然当今膝下无子,国无储君,那个位置该换个人来坐,但怎么换也换不到卫王头上。
这世人莫不是都忘了,南边那位,可才是当今嫡亲的胞弟,且也是嫡出,正儿八经的嫡统。
这般想着,梁老夫人嘴角都抿了笑,无不得意当初她英明,将小女儿嫁去了南边。
河西府上层圈子里,旁的人没有梁老夫人这诸多心思,但也有心绪有几分不宁的,譬如新来的都尉夫人贺氏。
河西府新任都尉姓李,没什么根基,依着几分军功一步步爬到了五品都尉的位置,娶的妻子贺氏自然也只是小门小户,却好歹同十大世家行二的贺家有那么多关系。
扯藤牵丝的,算起来是贺家拐了十八道弯的旁支的旁支,已经不显,更别提被贺家给记住。
但好歹在贺家那本氏族志上,巴着尾巴根有那么一笔带过。
因此,贺氏虽是小门小户的不显山不露水的,但也知道一些弯弯绕绕。
譬如,南边的仁帝,同当今同是先太后的骨肉,同时贇国公的亲外甥,听说,小的时候,贇国公最喜欢的不是当今,而是仁帝。
而如今卫王造反,起因是当今无子又不肯立嗣子。
她不知怎么的,就无端想起了南边的仁帝。
比起卫王来,那位可才是嫡出,且膝下皇子也是无数,正值壮年,且还有能子嗣呢。
跟梁老夫人一样,她不太看好卫王,倒觉得仁帝值得一赌。
贺氏素来是个会钻营的,跟着丈夫走马上任,这些个结交当地上司同僚或望门女眷的事,她素来是信手拈来。
几乎是刚到任河西府时,她就将河西的这些个弯弯绕绕的上层圈子给摸透了。
自然也知道梁家有位姑奶奶正好嫁去了南边,虽说别人都不太提,也觉得忌讳,但她也打听出来的,那位梁四姑奶奶嫁的人家不是别人,公爹正是南边的大员柳中元,其人深得王皇后看重,在王皇后跟前是说得上话的。
贺氏心思百转千回,紧接着,就想到了那位梁三姑奶奶,陈家的二太太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