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陆杏晚上请了个假没去自习。
张明月为了听她将农民起义的故事,也特意逃课前来,两个人找了一个折中的地方坐下闲聊。
“所以你真的这样说了?”张明月一脸不可置信,目光中带着些许怀疑。
陆杏迎着她目光,有些心虚挺了挺胸膛:“当然了,我就是这样说的。”
不过是稍微美化了一下,就像是结束后复盘,突然发现自己有些地方没有表现好,多加了一点儿修辞而已。
反正陆杏自我感觉非常良好,像是原本堵在胸口的闷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正在往外宣泄。
“可是你妈真的太过分了,怎么又动手!”张明月有些心疼,看着陆杏脸上还没消散的红印,“得亏今天是在学校,在家里的话她肯定不会轻易走。”
田云艳最要面子,在外不仅是给陆杏面子,更是给她自己。
“没事,好歹只是一个巴掌而已。”陆杏真的没有伤心,她反而满心都是自己说出来的喜悦。“你要是真的心疼我,今天这顿你请。”
“我要缩衣节食了,这就是自由的代价。”她之前已经试着从银行卡转钱,是一百块都没有。
“你还有多少钱啊。”张明月也是知道陆杏的小金库早就岌岌可危,“你还有挺多尾款的吧。”
“是啊。”陆杏五官皱成一团,“我现在大概还有三千多块吧。”
“听起来还挺富有的。”张明月吸了一口奶茶,“你能撑得过这学期吗?”
陆杏仔细想了想,面露苦色摇头:“不行。”
这学期才刚开始,她就算是省吃俭用,每顿都在食堂扎根,也扛不住尾款的压力啊。
“这顿姐妹请。”张明月拍拍她肩,“实在不行,我还有个主意。”
迎着陆杏渴望的目光,张明月说:“你放在我那里可有不少萌款,卖完也算是短暂暴富吧。”
这么多年,陆杏在她那里放的东西都占了一个柜子。时间久,总有些东西变成了现在闲鱼高价难求的绝版萌款。
见陆杏脸上有犹豫,张明月加了把火:“那把你那些签名书卖了吧。”
“不行。”陆杏斩钉截铁拒绝,“还是卖裙子吧。”
两者取其一,那她还是没啥犹豫的。
只不过嘴上说的潇洒,等缓过来,心里还是有些慌。
张明月结账后两人准备各自回校,陆杏却拒绝了地铁,要去公交车站。
“是要转车,可是两个小时内免费呀。”陆杏说,“公交车只要二块!”
张明月一时间居然无法反驳,想赞助她车费,却被义正言辞拒绝。
送走张明月,陆杏按照导航找到了公交车站。
公交卡已经是许久未用,好在里面还有钱。没有位置站了一路,到了换乘点下车,还需要走几百米的路。
陆杏戴着耳机慢慢走着。
她其实也并不是真的要节约这几块钱,只是单纯的不想那么快回学校。心有点乱,她需要思考之后的路到底怎么走。
当务之急是赚钱,可是她才大三,要真的说什么才艺,从前被逼着学过不少东西,可都是皮毛。有些不是她努力就能有所收获的,至少拿出去赚钱有点难。
还有什么赚钱的办法吗?从爱好下手的话——
小裙子种草姬她是有自知之明,有时候真的不是随便拍几张照片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小说她看的倒是多,年少的时候也曾在本子上写过好多小学鸡的爱恨情仇。只是这也不容易,对现在她急需钱的状况来看,过于不现实。
还是打工吧。
打工虽然不能暴富,但是可以解燃眉之急。
去另一边的公交站台要穿过一条小巷子。此时晚上八点过,摆摊的人不少,烟火气息弥漫。
陆杏现在满脑子都是赚钱,她目光落在街道边卖菜卖水果的摊贩身上,甚至思考自己能不能行,这每天能赚多少。这种晚八点的商业活动太适合她了。
边看边想,陆杏在即将走出这条巷子时,旁边的争吵声吸引了她注意。
周围人几乎跟她差不多,都把目光望过去看热闹。
“这门口是你的地方吗?大家都这样,你凭什么赶我走?”一个五十岁的阿姨叉腰大声囔囔,她旁边有一车水果。
跟她起争执的女人应该是后面花店的老板,手上还拿着一束未修剪的玫瑰。脸上有愤怒却还是维持着礼仪,开口说话都是轻柔的。
“我没让你走,只是这些东西不能放门口。”张秋小声说。
“我又不是不拿走,放这里一下怎么了?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这台阶上都摆满你那破花,我东西放下面都碍着你了?”阿姨嗓门特别大,语气也凶,“就你金贵,其他铺子啥都没说,一个瘸子装什么装。”
大家听到这话,目光几乎都往张秋腿上望过去。
经常在这里做生意的都知道,这家花店老板腿有残疾。平日说话也是温柔细语,人好说话,但是也代表着好欺负。
陆杏看了一眼,花店门口堆放着好多垃圾,因为有不少果皮,苍蝇一直在那里飞。
花店面积本就不大,外面台阶上摆了几桶鲜花,唯一能走的一条小路都被垃圾堵住了,更别提蚊虫还往花朵上飞,让人看着就不舒服。
这确实是很影响生意。
“你这破花店开这里,本来就没多少人,没生意就找我麻烦啊,谁让你在这里装模作样呀。”那阿姨狠狠唾弃了一声。
张秋知道她泼辣不讲理,今天也是忍无可忍才小声提醒她。“可是你从来没收拾过这些东西。”都是每天关店时她自己清理干净。毕竟白天她还要开店做生意。
“那忘了怎么了?又不是没人打扫,你不就是看不惯我。”那阿姨也不听,“这是我占的位置,我就要在这里!”
“难了哦。”旁边有看热闹的商贩说,“这李春红就是故意的,之前她男人来卖,帮了老板娘几次忙,这婆娘可是骂了好几次,现在还会耍这些小心思。”
“那谁让这花店老板是个瘸子,也没个男的。”
经常在这巷子做生意的人基本都知道,他们小声议论着两人。
陆杏皱眉,心里抱不平。
张秋原本想算了,她转身回去想拿扫把将这堆果皮垃圾清理了,知道她是故意的又能怎么办。
她转身刚走几步,身后就传来毫不掩饰的嘲笑声。“一个瘸子。”
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却格外清晰刺耳。
她咬咬牙准备忍,却听见身后传来清脆的一声:“穿绿衣服的这位阿姨,你有东西掉了!”
“什么?什么东西掉了?”那水果摊贩立马转身,低头往地上看,手也紧张的往兜里尤其是装钱的袋子摸了摸。
其他看热闹的人也跟着在看,什么都没发现,最后都看向发生的陆杏。
陆杏微微笑了笑,一本正经说:“您的脸皮掉了呢。”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出头,只是真的太欺负人了。总有些人仗着不要脸欺负老实人。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安静了一瞬,随后发出爆笑。
平日里这条巷没少有人吵架,大多数都是上了年纪的妇女,买卖骂人可没啥文明用词委婉这种说法,一开口那自然是率先问候对方全家。
水果摊贩是脸青了又白,转过头炮火直对陆杏,一张口就是一连串的方言辱骂,加上肢体动作,是离她越来越近,指尖都快要戳上她脸了。
陆杏往后退了一步避开,心里虽然有点虚却没退让,照旧是用不屑的眼神盯着她。
“哪里来的丫头片子,莫不是小贱蹄子在外生的女儿,都是一脸衰相。”那女人说着朝地上唾了一口,“不要脸。”
“总比孩子都没有一个好吧。”陆杏想着刚刚旁边人说的八卦消息,“不是吧,阿姨您一定不是因为没孩子所以脾气不好的吧。”
“也不可能是因为那位阿姨长得好看又温柔,某些男人管不了自己的眼睛,所以你生气了吧?”
“不可能吧?应该不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