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庄子的主人的确是封子洳,他本意是想反其道而为之,这祝家庄名气越大,便越不会有人把他与这庄子联系到一起,再有,他也想借着这祝家庄的名义多多结交一些个能人,收为门客为己所用。
封子珞打量着周围,道:“你每年有两三个月不在大燕,都是来了这里吧?”
他语气绝不是问句,而是笃定。
封子洳面白如纸,看着自己的手下被纷纷撂倒,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封子珞的视线越过封子洳,落在了韩云瑶身上。
他遗憾般摇头:“瑶儿,你选的时机不对,朱汐汐知道封子洳这段时间都在祝家庄,这才一路引你过来,你呀……”
韩云瑶一颗心就在喉咙口,却无话可说。
朱汐汐却尖叫道:“不是我!子都你听我说,是瑶儿主动要与我同行,我没有拐带她!”
封子珞眸光倏地变冷,眼锋扫过朱汐汐,朱汐汐当即噤声。
韩云瑶看向朱汐汐,弯了弯唇。
她感觉得到,把她骗到这里来,的确是朱汐汐临时起意,但不论如何,朱汐汐总是对不起她。
封子珞抬起手,手指点了点封子洳,又点了点朱汐汐,无奈地道:“你们,一个两个……”
封子洳眼睛转动,像是在寻找退路。
封子珞的手指转了个方向,定在韩云瑶身上。
他仿佛更加无奈:“瑶儿你说,我该怎么处置?”
没有人答话。
封子洳突然动了一动,他身子一斜,就要冲向韩云瑶。
对他来说,这时候拿韩云瑶做人质,算是唯一的出路。
恰在此时,朱汐汐把韩云瑶推开,抢过韩云瑶手中的簪子冲向了封子洳。
韩云瑶不防备,被推得重重一个趔趄,整个人就要跌倒在地。
一双有力的手掌,及时接住了韩云瑶,将她拥入怀里。
正是封子珞。
韩云瑶闭了闭眼,苦苦一笑。
那一头,封子洳惊呼道:“你疯了不成?”
却是朱汐汐握着韩云瑶的簪子,刺入了封子洳的后背。
封子洳如何肯坐以待毙,一反手抓紧了朱汐汐手腕,朱汐汐的双臂动弹不得,却依然不管不顾地抬起腿去踢封子洳。
她双目赤红,竟然和疯了一般。
封子洳比朱汐汐高大不少,虽然第一时间抓住了朱汐汐,却因为被朱汐汐刺伤毒性发作,很快失去了力气。
他身子一软,竟是重重倒地,将朱汐汐压在了下面。
朱汐汐的后脑磕在地面,这么一来,人反倒清醒了过来。
她反应了一瞬,哭叫出声:“子洳你怎么了……”
眼角余光瞥见自己手中的簪子,朱汐汐猛地一惊,手一张扔开了簪子。
韩云瑶叫了一声“朱姑娘”,来不及再说别的,被封子珞用力一拉,不得不随着封子珞迈开步子。
封子珞一言不发,只是闷声向外走,竟是直接把韩云瑶摔进了门外停着的一辆马车上。
然后,封子珞纵身上马,领先而去。
马车速度极快,韩云瑶坐在其中,一颗心似乎也和这马车一样,颠婆得厉害。
就算是当时察觉到中了朱汐汐的谋算,韩云瑶也未曾像此刻这般心慌过。
她该怎么办?这一回被封子珞抓到,怕是再难离开。
半晌,马车停下,车门被打开,封子珞的声音传来,“出来。”
韩云瑶沉口气,低头下了马车。
“韩姑娘好大义!”封子珞的嗓音里尽是嘲讽,“为了一个朱汐汐,肯搭上自己的命,我该为你鼓掌,还是该说你愚蠢?”
韩云瑶闷闷道:“我的确蠢不可及。”
离京之后,韩云瑶越想越觉得心灰意冷,这几日又被封子洳囚禁,她刚刚确实是抱了必死之心,那簪子落下去,会刺向她自己。
而在她死前能够让朱汐汐看清封子洳的为人,也算是做了一桩好事。
她话落,好一会儿没有听到封子珞的话音。
不安着,韩云瑶悄悄抬头,当即唬了一跳。
封子珞在磨牙。
似乎他要生吃了她。
“知道自己蠢,还算有药可救,”封子珞道:“我便发发善心,把你这蠢病治好。”
“王爷,”韩云瑶道:“你就发发善心,让我走吧。”
“王爷?”封子珞讥诮地一笑:“不是叫我子都么?怎么当着我的面反倒客气起来了?”
韩云瑶面上一红,定是刚刚被封子珞听到了她说的话。
这家伙也是耳力太好。
“我这人毛病不少,唯一的好处是,我不怕被人拖累,”封子珞的话音里缓缓带上了柔和,“这个你大可不必担心。”
韩云瑶面上愈发烫起来。
果然,她说的那一句“我不能拖累子都”,被他听得清清楚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