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利来上得楼来,把两张八仙桌子拼到一起,铺上了被子,舒舒服服的躺了上去,此时清风拂过,窗外月华如水,虫鸣如歌。不一会儿他便沉沉睡去。
不知过了多么,淡淡月色中,楼下忽然有个两个身影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他们悄悄贴近了“凭天阁”大门两侧的护卫,随后便是两声闷哼,两名护卫已委顿于地上。
由于门是从里面插上的,那两个身影虽了正门,翻身一纵,便跃上二楼窗台,一番审视,然后便猫着身子,轻轻的向胡利来靠近。
他此刻睡的正香,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逼近,两人到了近前时,其中一人猛然扬起手中短刃便向胡利来刺来。
一切已不可避免。
熟睡中的胡利来顿觉腹部一阵巨痛,啊的就是一声大叫,之后惶恐的睁眼看着来人。
这二人俱是一身黑衣,而且头脸也俱被黑巾蒙住,只露着寒光闪闪的眼晴在外面。
握刀那人并不吱声,一刀得手,快速拨回尖刀,刹那间,第二刀就又刺了过来,胡利来到底是身体年轻,虽然身上巨痛,但反应还是极快,身中一刀后,立即滚向一边,是以贼人第二刀并未得手。
蒙面人似乎有些惊讶,紧跟着挥刀又刺了过来,这次来势更快,胡利来眼看来不及闪躲,心中暗叫一声:“不好,看来今天要死在这儿了”。
说时迟那时快,千钧一发之际,斜里猛然冲出来一个人,这人生生挡在胡利来身前,挡住那刺来的利刃,同时叫道:“公子,快走。”
这是春枝的声音。
胡利来眼见她身体瘫软在地,显然也被刺中,他却毫无办法,他怒意上冲,钢牙紧咬着,眼珠变得通红,几乎喷出火来,死盯着出刀的蒙面人。
蒙面人没料到身中了一刀的胡利来非但毫无惧意,一双怒目居然还变成了诡异的红色,这红色在月光夜色里显得十分打眼。他目视胡利来的红色双眼,竟凭空生出一丝惧意。
这两人似乎并不想杀春枝,刀尖刺中春枝后,立即拨刀后退,弃她于一旁。
虽然二人再次向胡利来逼近,但这次,动作中却有了些迟疑。
春枝却很心忧胡利来,她忍痛站立起来,娇小的身躯毫不迟疑的向持刀那人扑去,一把扭住了他,嘴中不住大喊:“公子,你快走啊,再不走咱俩一个也活不了。”
胡利来怒目红如火焰,一手捂着血流如注的腹部,似乎还想上前与蒙面人拼死抗争。
“你快走啊,难道你想亲眼见到我死在你面前么?只要你走了,他们不会拿我一个小丫环怎么样的,快走啊公子!”春枝声嘶力竭的大喊。
胡利来一顿足,跌跌撞撞便向后面的窗子跃了出去,身后依稀传来春枝绝望的喊声:“谁让你从那边跳了?那边是深渊……”
后面的话已听不清了,窗外的这面墙也不晓得多高,反正他是感觉在空中飞了好久才到达地面。
还好,竟然再次没摔死。不过他已无暇顾及这些技术问题了,此刻身上疼痛难忍,胡利来努力着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举目四望了一下,确认这儿已是宫墙之外,他本能的就向着山中跑去。
一直跑,跑了很久,他的体力已经越来越虚弱,伤口的疼痛此时也愈加清晰起来。
听着周围的奇怪兽吼声,他心里明白,在这么个漆黑荒山中,自己随时都有倒毙于途的可能。
但这时他已经无法可想,只有凭着本能在支撑,只有凭着意志,艰难的向前行走。
后面并没有追杀者,可能山野中找不到他的行踪,也可能他们根本没有追上来。
胡利来根本不知道自己刚刚跃下来的地方有多高,那面城墙,是筑在山崖上的,白天在凭天阁的窗边看到的只是幻境,事实上那墙的高度远比28层楼还高的多呢。
渐渐的,他眼前的景物已经变得模糊不清,朦胧看见前面不远的树丛中似乎出现了一间院落,院中有小屋数间,小屋的窗户里甚至透出温暖的灯光。
这是幻觉吧,他苦笑着摇摇头,想向着那院落走去,然而,却再也抬不动自己腿了。
他无力跌坐在地上,想到今夜要死在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心中不禁一阵悲凉,然后,双眼就真似要睡着般的往一处合。
他明白,这一睡去,便再也醒不来了。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恍惚中,远处一袭白衣飘然走到近前,一个慈祥的声音说道:“你终于来了,我已等了你五百年了,来了就好,来了就好啊!”。
这想必就是接引的无常了,原来无常是个挺慈祥的人,胡利来心想。
随即便是眼前一黑,再无知觉。</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