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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招银坐在副驾驶的座位上，告诉李德钢去协和医院的路线。
罗小花坐在后排中间，一手扶着昏迷的高明，另一手扶着已经死亡的郑天贵。
“郑、郑……怎么样？”高明突然问。
“高队长醒了！”罗小花兴奋地叫道，然后说，“郑教官已经牺牲了。”
“是、是谁叫、叫他行、行动的？”高明问。
“我没有叫。”李德钢道。
“是理查德叫的！”罗小花道。
“什么？”沈招银道，“我没有呀！”
“胡说！”罗小花道，“我亲眼看到你在他的后背抵了一下，然后他就掏出手榴弹。”
“我没有。是你看花眼了。”沈招银道。
“都别争了！这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李德钢道。
……
六月三日晚上，杜鑫磊和另外三位北伐军军官来到协和医院。他们依次和高明、李德钢握了握手。
杜鑫磊指着正在熟睡的沈招银笑着问李德钢：“他是谁？”
“是理查德。他是您的杰作，您怎么忘了？”李德钢笑道。
“这个怎么能忘记！看样子他伤得不轻啊！”杜鑫磊道。
“他是肩膀被刺伤，不重。他因为大烟瘾上来，拼命地喊疼。医生刚给他打了安眠的针子。”李德钢道。
杜鑫磊坐在高明的床边说：“今年春天我奉命加入武汉政府组织的北伐军第二梯队，援助第一梯队收复北平。我做的是老本行——副官部主任。
北平能够和平解放，你们便衣队可是立了头功啊！今天我们北伐军已经全部进入北平城。我们一直忙到现在才抽空来看望你们。
请允许我代表北伐军全体将士向便衣队的英雄们敬礼！”
说完，杜鑫磊站起身和另外三位军官一起敬礼。
“这、这是我们应、应该做的。咳、咳……”躺在病床上的高明说着咳嗽起来。
“高队长，医生叫你尽量少说话。”李德钢道。
杜鑫磊从文件包里拿出一张报纸说：“这是今天的《新京日报》，头版头条刊登了你们打死张奉天的文章和照片。”
“杜主任，打死张奉天和挂标语的事情都不是我们做的，不知道是什么人打着我们便衣队的旗号。这里边会不会有什么阴谋？”李德钢道。
“不错。是有阴谋。”杜鑫磊道，“今天下午，我们得到了卧底留下的情报：被打死的是张奉天的替身，真正的张奉天就是棺材里的那个人。”
“原来是这样。”李德钢道，“不过，我说的是另外一个阴谋。”
“说说看！”杜鑫磊道。
“我怀疑，是日本人打着我们便衣队旗号，开枪打死了张奉天的替身。可是我没有任何的证据。”李德钢道。
“不无道理。”杜鑫磊道，“不过，有个投诚的东北军军官说，日本人也在极力劝张奉天放弃北平政府，回东北去守卫故土。
我想，既然张奉天已经回去，那日本人杀张奉天的可能性不大。”
“我和高队长是这样想的，”李德钢道，“日本人是不想让张奉天回东北当家做主。”
“言之有理。”杜鑫磊道，“我看，被打死的这个人是张奉天本人还是替身、杀人者是谁，这些问题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个消息让更多的东北军官兵改变了原来随张奉天回东北的想法。
说到底，张奉天不敢顽抗到底，主要是因为便衣队让他闻风丧胆。
古人云，不战而屈人之兵，上上策也！这一次北伐军收复北平，就是一个典型的战例，一定会载入史册的！”
杜鑫磊十分兴奋地说道，却忽然想起来罗小花：“怎么没见到罗教官呀？”
“是这样的，”李德钢道，“昨天下午，理查德先生开车带着罗教官给我们送情报，不小心撞了小孩，理查德先生认为情况紧急，没有停车。今天早上，理查德先生便让罗教官去帮助处理事故。”
……
这天上午，罗小花找到沈招银撞人的地方，一打听便知道小孩被撞死了，尸体被收尸队拖走了。
接下来，罗小花向住在附近的人打听小孩的家庭情况，但一天下来毫无结果。
到了傍晚，就在罗小花彻底失望打算放弃寻找的时候，却接二连三地来了十几个“遇难者家人”。
罗小花连小孩是男是女都不能确定，因此也无法确定这些“遇难者家人”是真是假。
“反正他现在家财万贯，就让他救济救济这些可怜的穷人。”罗小花这样想着，便带着十七个“遇难者家人”到沈招银家中沈赔。
田中千惠问了一下，得知十七个人来自十个家庭。她决定给每个家庭赔偿四十块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