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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你的唇膏鲜艳讨好

“向日葵,人看了只会想去抠它的籽吃着玩。”

“苔藓呢?”

童云千抬手捂着脑门,眼神疑惑:“苔藓?”

邵临勾唇,“谨慎的人见了它会绕着走,不知好歹,小看它的人踩上去??”

“不管多重的生物都能因为它滑个跟头,摔得鼻青脸肿。”

“你把自己比作苔藓,也不想想自己有没有人家那本事。”

不知为什么,他的生动形容让童云千忍俊不禁,捂住嘴,眼角弯动。

他眼神恢复淡然,把手重新揣兜里,“笑了?”

邵临望向马路等着约好的出租车,“说不定已经有人等着了。”

“等什么?”童云千裹紧身上的外套,问。

邵临回眸,意味深长。

野兽对猎物的侵略性与顽劣耐心在无声弥漫。

“等某个呆瓜可怜巴巴地在邵贺新那儿吃瘪,趁人之危。”

“勾人到手。

把童云千送回家以后,邵临没再去别的地方,径直返回邵家别墅。

团队工作群信息堆成山,邵临回去以后看了看工作信息,回了一部分之后一头扎进浴室。

冷水从头灌下,让他有片刻时间处理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的思绪。

一晚上被塞进来的信息量太大。

光是邵贺新这一桩就让他颅顶发麻,行走在发火边缘。

花洒淋湿他的短发与眉毛,让人更加浓黑。

水滴化作镜头,划过他紧绷的肌肉纹理,侧面刻画邵临的深思与隐忍。

邵临闭眼,抹了把脸上的水。

如果刚才在会所走廊里没撞见童云千,他真不知道骑上了头的自己会做出什么来。

血脉是他始终不愿面对的现实,哪怕科学论述就摆在那,告诉他也告诉世人,XYY综合征的发生并非源于父母直接遗传,可年少时每每情绪上涌让他感知某种不可控的因子在作祟的时候。

他仍觉得,濮成基因里烂掉的那一根,说不定也根种在了自己血液里。

亏得是他从小就经历着普通人一生都没经历过的,承受着普通人成年后都难以承受的压力。

承受能力强,所以遇事不慌,才能保持情绪稳定。

是他一直在压抑本性,而不是拥有干净的血液。

邵临睁开眼,眼前却浮现出几小时前童云千对他笑的模样。

发现她只跟别人笑,不跟自己笑的时候,他不服,也不屑。

今天冷不丁看见了,他竟觉得。

邵临关掉淋雨开关,周围降水噪音一消失,身体里最纯粹的欲望清晰涌现。

一不够。

他竟然觉得不够。

看见她对自己笑的瞬间,邵临只想她再多对自己笑,不对,最好是………………

只对他笑。

邵临盯着身上缓缓低落的水珠,嗤笑,张嘴无声骂了自己一句。

转身出了淋浴间,他潦草擦干净,套上衣服,照常下楼到厨房喝水。

从冰箱拎出一瓶冰水,邵临刚拧开,听见远处玄关传来动静。

邵漫和继父出差不在家,晚上保姆们也都下班了。

回来的只可能是他。

邵临仰头喝着水,斜过去视线,看向走进来的邵贺新。

邵贺新从朋友的生日会回来,没跟着去下一场而是直接回家,目的性十分强烈。

他喝了不少酒,眼梢和脸色都有些酩酊意味,懒洋洋望着邵临。

“哥??

邵临咽下一口水,“喝成这样?”

贺新静静地看着哥哥。

对他而言,因为走廊里的那个拥抱,兄弟之间的氛围已经产生了不可回逆的变化。

而对邵临而言。

面前这个叫自己哥的人的脸,和自己遭遇袭击时生死惊险的画面不断重合。

越想,他散发出的低气压就越重。

两兄弟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对视。

整个客厅凝寂可怕,暗潮汹涌。

最终,邵临率先挪开视线,往楼梯处走。

邵贺新看他要走,抬动双腿走过去,开口拦:“哥,你等等。”

邵临站住,眼神始终冷淡。

他看到兄长这样的目光,只觉得奇怪又无辜,笑出一声,“干嘛啊,我惹你了?”

“怎么大晚上这么凶,心情不好?”

邵贺新姿态自然地数落:“我让你帮我开车回来,你说你,来是来了,怎么也不管我。”

“我本来也只是路过。”邵临懒得解释,补充:“喝多了就洗澡睡觉,别废话。”

说完,他转身踏上楼梯。

兄弟丝毫不搭茬的态度,让邵贺新一点点隐去了笑意,直接道破:“哥你跟云千到底什么情况。”

邵临踏住上一层台阶,扶着扶手扭头俯视他。

邵贺新站在楼梯口,眼神一垂,平日里的柔和笑容全都收了起来,以这个角度看去,能窥探到他暴露不悦的一面。

邵临的沉默烧光了他的耐心,本就醉酒冲动,邵贺新抬头对着他质问:“你跟她不是才认识没多久吗?”

“哥,你为什么抱她?”

邵贺新眯起眼,“她让你抱的?还是你......强迫她。’

“你不会......”是喜欢她吧。

邵临往栏杆一靠,睥睨他的失控,缓缓勾起唇角。

看不出承认还是否决,不屑倒是很明显。

似是而非的混不吝态度几乎无人能招架。

“你们到底说了什么。”邵贺新对童云千的独占欲在此刻萌发出土,容不得她和别的男人有秘密。

他反省又分析,试问:“云千是不是不高兴?因为我吗?我有什么做错的,她怎么和你说的,你告诉我。”

邵贺新蹙眉,“因为朱盼从国外回来,我最近......确实有点顾不上她。”

“我明天就去找她,肯定是有误会。”

邵临看着因为慌张几乎把所有事全都抖落出来的邵贺新,只觉得饶有兴致。

但在此之前,横在他们兄弟之间的问题,可不仅仅只有一个童云千。

他双臂搭着栏杆,微微俯身,以高度和气场压迫下去,“邵贺新。”

邵临的目光尖锐,仿若能刺穿世界上所有的伪装。

“你没什么想跟我说的么。”

邵贺新剧烈的情绪被他这一句话打断,眉眼渡上忡意。

安静了十几秒钟。

而邵贺新的表情始终是停滞且不解的,眼神飘了飘,无辜地思索着。

邵临射下去的视线如鹰隼犀利,捕捉他每一寸可能暴露信息的表情变化。

如果是演的,那邵贺新某种程度上,比他恐怖得多。

“哥,我说过,我们之间不要有隔阂。”他说:“你有什么就直说。”

“我的一切你都知道的。

真诚这种东西在豪门和商场里,是最没价值的东西。

邵临不会真的蠢到一间究竟,打草惊蛇。

他无法完全信任除自己以外的任何人。

邵贺新选择装傻也无所谓,等证据确凿,真撕破脸皮那天,该流的血一滴也不会少。

“你没跟我说实话。”临收起锋芒,懒洋洋开口:“在你眼里,童云千压根不只是邻居朋友,是吧。”

“不过,你也没拒绝朱盼。”

邵贺新目光变动,低头干咳,解释:“感情的事不是非黑即白,你没谈过女朋友,又怎么懂……………”

“既然说到这了,”他抬头,望着不论什么时候都站在高处的兄长,眼神紧张:“那如果我反过来问你喜不喜欢云千。”

“你会告诉我实话吗?”

邵临没说话,食指慢吞有节奏地点着楼梯扶手。

邵贺新默默攥紧拳,“哥,别打她主意行吗?”

追求童云千的男生一直不少,但他从没在意过,因为他足够优异的条件支撑这份自信。

只要他一直在她身边,所有男生都会被比下去。

但如果站在童云千面前的人是邵临??

他拿不准,童云千的眼睛,还会不会日复一日只看向自己。

“云千和你不是一类人。

“她不适合和你走得太近,你也不适合……………”

邵临听到这种话就觉得耳朵痒,屈指敲了敲楼梯扶手,打断他:“童云千是你谁啊。”

“你觉得她是哪类人?我又是哪类人?”

看着楼下这关心则乱,已经暴露了底细的邵贺新,他想起童云千扬着笑,对他说觉得自己还是喜欢邵贺新的模样。

邵临忽然丧失了所有耐心,直起身,撂下话:“从我进来以后,所有人都给我灌输同一种思想,那就是不能跟你抢。”

“做哥的,得让着弟弟。”

“所以邵贺新,就再一次。”他偏身,斜睨下去的眼神像某种最后通牒,伸出一根手指。

“我再让最后你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