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因为高兴,或许因为激动,或许因为感激,在陆志坚的再三相劝下,我平生第一次端起了酒杯,将那红似琥珀样的琼浆倒进了嘴里。
一杯酒落肚,嗓子火辣辣地,胃里在翻江倒海,险些吐了出来。
几分钟后,我感到头越来越沉,上下眼皮象粘在了一起,怎么也睁不开了。
迷朦中,我听陆志坚说:“醉了?我扶你去休息一会儿!”以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这一觉睡得好沉啊!
我醒来时已是第二天的早晨,对昨天的事什么也记不起来了。
头仍昏昏沉沉,我使劲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以为在自己家里,下床就去拉门,没找到拉手,转过脸朝四周看了看,这才发现,昨天住在一个陌生的地方。
这是哪儿?一低头,看见自己的那身衣装,哦,原来昨天是合衣而卧。
这时,陆志坚推门进来,手中端着一杯牛奶,关心地说:“小方啊,没想到你这样不胜酒力,真是杯酒醉仙女哟!都怪我,若晓得你这样不能喝酒,真不该让你喝的!你醉得路都走不稳了,我本来打算派车送你回去,可是打电话给司机,不巧车坏了,于是,只好让你在我女儿房间里将就了一宿。来,喝杯热牛奶,醒醒酒。要是不舒服,今天就不去上班了,在家休息一天!”
当然,我并没有在家里休息,还是到单位去上班了。
史良兴按时到公司报到了,被安排在宣传科当干事。
新的生活开始了。
一个月后,我发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着变化,每月很准时的“红”这次没来。
我有些忧心忡忡,到医院检查,医生告诉了一个让我后怕不已的消息:“你怀孕了!”
这怎么可能?丈夫调来才不到半个月时间。
情况不妙,绝对的不妙!我想到了醉酒卧倒在陆经理家的那个夜晚……
我不愿欺骗心爱的丈夫,晚上,我心里象揣着一只毛脚兔,惴惴不安地把事情经过告诉了史良兴,然后,怀着负罪的内疚之心,等待丈夫暴风骤雨地数落或臭骂一顿。
史良兴听完我的叙述,半晌没吱声。
当时,他脸色阴沉得可怕,但并没发怒,只是轻声地问:“你就喝了一杯葡萄酒?”
我点点头。
“酒里很可能放了安眠药!”史良兴推断说。
史良兴没责怪我,半句责怪的话都没有。
我观察史良兴的脸色,他的脸变得煞白煞白,鼓着腮帮子,牙咬得咯咯响。
突然,他将眼一翻,狠狠地说:“此仇不能不报!”
第二天,史良兴陪我去医院做了人流书、写稿常常到深夜,与我亲热的次数越来越少,因而我也一直没有怀上孩子,尽管我特别希望有一个孩子。
这期间,陆志坚离开了外贸公司。
“报复!”这两个字在我心中翻动。
我这样设想:丈夫为了报复陆志坚奸妻之辱,曾煞费过一翻苦心。自结识了陆志坚的女儿陆明芝,他便将仇恨转嫁到其女儿陆明芝身上。他利用陆明芝天真幼稚的一面,一步步引诱她走进了自己设下的圈套。
唉!女人,倒楣的总是女人!
但是,史良兴既然已达到了报复陆志坚的目的,也就行了,为什么还要硬缠着陆明芝不放呢?这又是为了什么?
陆明芝说的这一切,我从未有丝毫察觉。
我倒希望这一切都不是真的。
看来,要解开其间的谜,只有等史良兴回来了。
“那天送走了陆明芝,我觉得浑身像散了架似的疲乏无力。我慵懒地将身子倒在沙发上,像一具僵尸,静静地、久久地躺着。此时此刻,我真愿自已变成一具僵尸。”讲到这里,方春艳停下来,仿佛这事刚发生似的,将身子仰靠到沙发上,微微闭上了眼睛。
“后来呢?对这件事,史良兴回来后怎么解释的?”丁晓岚追问。
在刑警大队,丁晓岚本来就是一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何况眼前方春艳讲述的事情本身就很有吸引力,连一向办事干练简洁的欧阳云宏也都不觉得啰嗦。
方春艳睁开微微闭着的眼睛,似乎讲得有些口干了,端起桌上的水杯猛喝了几口,继续以她那说书一样的表述方式娓娓道来……</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