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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致于败坏胃口,吃晚饭时保持和谐的气氛,我将龚继云找自己的事压着。
吃完晚饭,刷洗完毕,我才把这事告诉史良兴。
我想观察一下史良兴对这事的反应。
然而,没容我说完,史良兴就显出极不耐烦的样子。
他粗暴地打断我的话,鼻腔里哼了一声,冷冷地说:“哼!让他们去调查好了,没事找事!无聊!很对不起,我今天要赶写一篇稿子!”
说着,他站起身向书房走去。
这可把我气坏了。
结婚以来,他这样对待我还是第一次。
我愣坐着,看着史良兴离去的背影,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变了!他真的变了!变得使我觉得越来越陌生了。”
“他怕谈这件事?为什么呢?心里有鬼?”我这样想。
突然,我灵机一动:对,暗中观察他!
等了一会儿,我装出找书的样子,悄悄地走进书房。
从史良兴身旁经过时,我向他桌上看了一眼。
史良兴压根儿就没写什么稿子。
他坐在那里,象木雕泥塑一样,看着窗台出神。
从史良兴的神态,我能感觉到,他并没想工作上的事,或构思文章结构。
他在想什么呢?
从他的眼睛里,不时流露出不安的神色。
离开书房,我觉得无所事事,心中空荡荡的。
我感到心中象缺少了什么,缺少了什么呢?我一时无法说清。
结婚3年多,我第一次有这样的感受。
以前,不管史良兴在家还是不在家,只要一想到他的名字,我心里就感到充实。
他是我的精神支柱。
现在,我感到这根支柱越来越靠不住了。
这种感觉,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也许从陆明芝的那次来访吧?
也许从龚继云的那次调查吧?
晚间学习是不能坚持了,我走进卧室,索兴躺在床上,任凭思绪信马由缰地在空旷的脑海里纵横奔驰。
我在心里这样猜想:既然陆明芝没有患精神分裂症——龚继云的口气可以证实,公安民警调查时绝不会忽视这一点——必定是史良兴在说谎话!
他为什么要说谎?
显然,他干了背叛我的不光采的事。
那么,陆明芝讲的就是真话,是事实。
难道是史良兴为了报复陆志坚?
这个念头又在我心头泛起。
不,不!若果真如此,他占有了陆明芝,并使她坠了胎,这场戏也就该结束了。
也许,史良兴起初只想报复一下陆志坚,随着事情的发展,他被陆明芝的美色迷恋住了,不能自拔了?
“要是违背了他的意志,他就整死我!”陆明芝的话又在我耳旁轰鸣。
“难道因为陆明芝不愿做史良兴的永久情妇,盛怒之下,史良兴把她从楼上抛了下去?”我脑中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可怕的念头。
这念头只一闪,我身上的冷汗都下来了:“多可怕呀!丈夫是杀人嫌疑犯?”
我为什么不进行调查呢?
着手调查,我有着众多的方便之处。
对!应该调查,早日结束这种在暗中猜测的恐惧。
我看过不少侦探小说,懂得一些侦破案件的知识,今天可派上用场了。
看来,要解开这个疑团,只有我自己去闯一闯这艰难的蜀道。
首先,我想到的是史良兴锁着的那个抽屉,里面肯定藏有我不知道的秘密。
我和史良兴结婚伊始,两人便定下了一项君子协定:各人独锁一张抽屉,用于珍藏个人的秘密。
3年来,我们彼此信守诺言,谁也没有动过对方的抽屉,哪怕是对方的钥匙就搁在眼前。
看来,今天不得不违背自己的诺言了!我这样想。
我盘算,丈夫的钥匙随身带着,平常取不到,只能等他睡觉后偷取。
好在他特别能睡,一旦进人梦乡,你在旁边擂鼓都难将他惊醒。
我考虑好行动方案,沉住气,脱掉外衣,装睡着了。
客厅里的壁钟敲响了11下。
又过了一会儿,史良兴从书房过来,走到床前,俯下身子轻声问:“睡着了!”
我没吱声,均匀地呼吸。
史良兴脱衣上床,很快,便发出了呼噜声。
以前,我最讨厌史良兴睡觉呼噜呼噜,多次向他提出“抗议”,他“嘿嘿”一笑,表示歉意。
今天,我倒喜欢上史良兴的这种呼噜!
挨到零点钟以后,确信史良兴睡实了,我便悄悄起床。
为了验证史良兴是否真睡着了,我轻轻地推了他几下,没有反应。
我开始按自己设想的计划行动了。
我没敢开灯,摸索着从挂在衣架上的丈夫的衣兜里取出钥匙,蹑足潜行,来到书房,扭开台灯,将钥匙插进锁孔,一转,“卡嚓!”锁开了。
随着抽屉锁的打开,我心里也不由“格登”一声。
因为,这毕竟是违背自己的诺言的行为啊!但是,抽屉里面的“秘密”对我具有更大的诱惑力。
我深吸了一口气,像做贼似的,颤颤微微地将抽屉拉开。
抽屉里东西不多,空荡荡的。
最外边放着几封各编辑部的约稿信和史良兴刚取得的成人大学毕业证书,中间是一本影集,我拿起来随手翻了翻,都是史良兴结婚前的照片,抽屉的最里面放着一个笔记本和两本书。
我拿起笔记本,翻开几页看了看,是一本日记。
遗憾的是,日记是用俄语写的,我看不懂。
在大学时,我学的英语,毕业后又自学了法语。
史良兴的英语功底也不错,上成人大学时,我劝史良兴第二外语也学法语,史良兴却不以为然。
他说:“冷战时期俄罗斯的经济发展不是很快,随着我国经济的飞速发展,以后同俄罗斯在文化、经济等方面的交往会越来越多,学俄语会更有用!”
于是,史良兴选学了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