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看不懂,我很扫兴,正准备合上放到一边,突然从里面漏出一件东西,飘落到地上。
我弯腰拾起来一看,是张彩色照片。
奇怪的是,照片对角交叉划了两道很深的印痕。
在灯下细瞧,印痕是用铅笔划的,看上去就像老师在学生作业上改错划的“x”。
我突然联想到以前法院在枪毙罪犯时贴出的布告,不也是在罪犯的名字上划个大“x”吗?
我觉得照片上的人有些眼熟,猛然想起,这不是陆明芝吗?小巧的嘴唇,含笑的眼睛,天真活泼中透射出顽强的生命力,她怎么会死呢?怎么就死了呢?
这张照片意味着什么?一种暗示?史良兴希望照片上的女人死去?
事实上,照片上的女人已经死了!
怎么死的?被史良兴害死的?很可能!我这样想。
我想把照片放回日记本内,但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糟糕!照片放到日记本内哪一页?
像史良兴那样精细的人,所放的东西必定有确定的位置,要是放错了,自己的计划就要被他识破,那对我是很不利的。
左思右想不得其法,最后,我只好把照片往日记本里随便一塞。
唉!听天由命吧!我心里说。
接下来,我拿起叠放在一起的那两本书。
上面的一本很厚,有《现代汉语词典》那么厚,封面上用红色铅印着8个醒目大字:“内部资料,禁止外传”,中间是黑体铅印字:《关于伪装犯罪的研究报告》。编写者是:“xxx公安厅科学技术侦察研究办公室”。
显然,这本书是公安部门内部的研究资料。
这本书史良兴是怎样弄来的?借来的?找谁借的?
我感到愕然。
据我所知,史良兴在公安方面没有很要好的朋友或熟人,再者,象这类资料,除非特别知己,一般是不外借的呀!
我将书翻了几页,随便浏览一下,里面不少地方用红色水性笔划上了波浪线。
选看几段划了红色波浪线的地方,都是些列举伪装过失死亡的他杀案例。如:“伪装过失坠落死亡的谋杀案”、“伪装过失落水溺死的杀妻案”、“伪装自杀的奸情案”等等。
看着看着,我有些胆战心惊起来。
加上夜深人静,我一颗心都要悬到嗓子眼了,浑身有一种冷飕飕的感觉。
但我还是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看着。
书的尾部,附有大量拍摄的现场图片。
那一个个扭曲的脸形,惊恐的表情,凄惨的形状,目不忍睹的场景,无不使人毛骨惊然。
特别是在这寂静的深夜,看了这些图片,更加令人心惊肉跳!
我屏住呼吸,不敢再往下看了,赶紧将书阖上,搁在一边。
我深吸了一口气,拿起下面的那本书。
这是一部rb推理小说的精选本,书名叫《铜婚庆典》。
书中共选编了5个短篇推理小说:《铜婚庆典》、《证词》、《神兽之爪》、《烟头之证》、《红色君影草》。
这本书我早已看过了,于是,将书和日记本按原来的顺序放好,锁上抽屉。
我想,今天只能到此了。
在我心中,答案仍然是朦胧的:丈夫可能是杀人嫌疑犯!
但是,我对史良兴的这种大胆的怀疑,更加强烈了。
以后慢慢寻找证据吧!我这样想着,站起身来,准备回卧室去休息。
一转身,眼前的情景惊得我目瞪口呆:只见史良兴一动不动地站在我的身后。
他就像一尊雕塑像一样立在哪儿,脸上流露出莫名其妙的微笑。
天哪!他什么时候进来的?我竟一点都不知道?
难道说他假装睡着了,待我进了书房就跟来了?
或许,他中途醒来,发现我不在,便找来了?
我吓得心“嘭嘭嘭”直跳,像擂鼓一般,傻呆呆地站着,一时不知所措。
好象回答我的疑问似的,史良兴说:“晚上水喝多了些,起来小解,见书房里有灯光,就来了。我还以为自己走时忘了关灯呢!”
我盯着史良兴的脸,心里战战兢兢地说:“别看他嘴里说得若无其事,说不定在等待时机。时机一到,就会象老鹰抓小鸡一样,猛扑过来,用双手紧紧卡住我的喉咙!”
此时此刻,我紧张极了。
我想:反抗是没有用的!
呼喊求救?不行!容不得自己喊出第二声,他就早已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看来,唯一的办法是拖延时间,再寻脱身之计。
这时,史良兴向前迈进一步,右手向我伸过来。
“你……你想干什么?”我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更加紧张,说话的声音在发颤。
“哈哈!你这是怎么啦?掉了魂似的!天不早了,快睡觉去!”史良兴说着,猛地一把拉过我的手,另一只手扶着我的肩头,向卧室走去。
我只觉得史良兴扶在自己肩头的手,象一条冰冷的毒蛇,冷嗖嗖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滑向自己的脖子,紧紧地缠绕着,缠绕着,直到自己咽气。
然而,事实并没有像我想象的那么坏,直到进人卧室,上床睡下,史良兴也没对我怎么样。
很快,我又听到了史良兴那均匀的呼噜声。
这时,我稍许放心了些。
我想,史良兴暂时还不致于对我下毒手。
他是个精明的人,干掉别人,保存自己,要天衣无缝!
再者,他很清楚,尽管我打开了他的“密室”,发现了他的部分秘密,但并没拿到具有足够说服力的证据,还不致于对他构成威胁。
既然没到困兽犹斗的时刻,何必仓促上阵,留下把柄,毁了自己呢?
对史良兴来说,首要的是在如何保存自己的前提下,而置对方于死地,这才符合他的思维方式。
如此看来,以后得处处留神,小心为妙啊!
我这样想着,迷迷糊糊,昏昏沉沉,直到天近拂晓,也没能完全入睡。
这时,走道里传来一阵“嘚!嘚!”的脚步声,打断了方春艳的讲述。
她抬腕看一下手表,道:“哎呀!都6点半钟过了,该死!该死!”
脚步声由远而近,副队长徐凯歌大步从门外走了进来,把手里拎着的3盒盒饭搁到桌上,道:“开饭啰!开饭啰!”
丁晓岚有些惊讶地问:“你怎么知道我们还在办公室?”
徐凯歌故弄玄虚地道:“我的第六感官告诉我的。”
丁晓岚扭头看欧阳云宏一眼,立刻明白了:一刻钟前,欧阳队长看了一会儿手机,一定是那个时候给徐凯歌发了信息。
欧阳云宏打开包装袋,拿出一盒盒饭递给方春艳,说:“该是吃晚饭的时候了,你的‘报案故事’我们还想听下去,不好意思,只有盒饭招待,请你将就对付一下吧!”
方春艳有些诚惶诚恐地道:“是我不好意思啊!给你们添麻烦了。”
一边吃饭,方春艳一边继续讲述……</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