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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刚刚被首肯可以留在这个寨中,而宋晚晚他们又没有住所,孟虎就很大方地把自己的屋子让了出来。
可是他家小,只有两间房,里间给了宋晚晚住,外间让殷白羽和郎琨住,轮到他就没了地方,他于是就在晚上的时候在厨房自己搭了个铺盖睡,到了白天再收起来,倒也方便。
这两日宋晚晚还未去大当家的书房里报道,闲来无事就把孟虎家收拾得干干净净,那些散着难闻味道的衣衾、被褥都被她给洗净了,又花了番精力把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孟虎是小时候生下来没多久被扔在田埂上后又被黑风寨的人拣到才带到寨子里养大的,从小到大也没个什么长辈关心他,现在有宋晚晚帮他又是缝衣服洗衣裳又是给他做饭帮他合计里外的,他心中对晚晚自然就抱了一份感激。
虽说他一个粗人不懂怎么表达感情,至少帮她做些力气活,平时领着她去这去那的,对他来说已经实属不易了。这些日子里来,宋晚晚对孟虎也早已没了先前的惧怕,发觉他虽是个头脑简单的,但是也算粗中有细,特别是待她与小羽他们,是极好的。
世人有言:黑风寨,虎狼窝,留金留银不留命。
但是要问及黑风寨究竟在何处,却无人知道。只道此寨诡谲难辨其方位,寨中之贼皆凶猛刚勇不类一般的乌合之众,行踪飘忽常游移于各大川小径、林间溪道,见者莫不是首尾分离而不得善终。这可以说是最令朝廷头疼的一个山寨。但是实际上是怎样的呢?这个令众人闻风丧胆的地方究竟是多么阴森可怖?
宋晚晚呆愣在田梗之上,看着在田里忙碌收割的众人,皆是一派热情洋溢,脸上漾着笑容。彼此间一边劳作一边亲热地呼来喝去,浑然不知辛劳为何物。
宋晚晚还注意到在田中的农人皆是青壮男女,田埂上还有一些天真浪漫的孩童赤足玩耍,见了宋晚晚这个陌生人皆是一脸好奇,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再抬眼便看见田边农舍旁坐着三三两两的闲适老人,在悠闲地聊天晒太阳,原来这就是黑风寨的真实面貌。
竟和陶渊明诗中描写的桃花源一模一样:土地平旷,屋舍俨然,有良田美池桑竹之属。阡陌交通,鸡犬相闻。其中往来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并怡然自乐。
田间劳作的众人见田埂上孟虎领着一个貌美女子,衣着上乘不类常人,皆面露惊诧,似乎是看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其中有一青壮汉子首先反应过来,对着一旁满头银丝的妇人喊道:“娘,这是虎子带上来给大当家做压寨夫人的!”
一声既出,就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田中劳作诸人都停下手中的活,双双眼睛像是长在了宋晚晚的身上,还个个面带暧昧之色,羞得她恨不得挖个地洞钻下去。
一旁的孟虎见宋晚晚尴尬地不行,讪讪地笑了笑,赶紧带着晚晚避开众人加紧脚步往前走去。
原来,这日孟虎要带宋晚晚去大当家的书房去,怎知要穿过这么一片农田,晚晚倒是从没来过的。
“虎哥,你们黑风寨为何像普通村子一样?大家还在田里劳作的?”
“不种田哪有粮食过活?”孟虎说得天经地义。
“那为何还要下山打劫?”这便是晚晚百思不得其解之处了。
孟虎搔搔头道:“每次要下山打劫,都是大当家事先算计好的,我们只要磨磨刀守住路边就行了,究竟劫的是什么人,我也不晓得。想必是用银子来换东西的吧,反正寨子里,全听大当家的。”
宋晚晚一脸的疑惑,她只觉黑风寨的人看起来都不像歹人,与其他普通百姓无异,要不是上次是亲眼所见孟虎杀人劫镖,自己真不相信这儿是贼窝。
又走了许久,总算到了大当家书房阁楼前面,孟虎见人带到了就转身走了,这几日殷白羽天天缠着他要他领着四处乱逛,几日下来也真够折腾的。
宋晚晚顺着阁楼的梯子拾阶而上,这个阁楼异常精美,全部都由上好的沉香木雕成。就连扶手,也雕了栩栩如生的龙纹。宋晚晚一边惊叹一边走上了最高一级,见门口站着一个前次见过的小厮在打盹,那脑袋瓜子一点一点的,很是有趣。
宋晚晚不禁笑了出来,那人这才睁开眼睛,见是宋晚晚,不好意思地抹抹嘴巴,压低嗓子问道:“姑娘来这做甚?”
“大当家派我来此整理书房。”宋晚晚也学他压低了嗓子说话,虽然不知为何。
那小厮朝门里面努努嘴,道:“大当家就在里头。”
宋晚晚了然于心地点点头,蹑手蹑脚地提了裙子走进屋子里,却见一排排的书架,多得令人咋舌,顺着书架往里走,仔细端详着那些书,只见上头什么书都有,一时间看得头晕眼花的。
难怪大当家需要找个人来整理书本,看这藏书量,看来只有用计算机管理才行得通了,只是不明白他那么一个山贼头子学山下的文人雅士读那么多书做什么。想到这里便摇了摇头,猛然间却撞见一双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
是他!
“大……大当家,奴婢给你请安。”不知为何,宋晚晚心中无比的慌乱,心脏跳得如擂鼓似的,一时都稳不下来,还没回过神来,就发觉自己已经自然而然地把在孟府以及宫里头那套做奴才的动作使了出来,还做了个万福。
大当家见此却无甚反应,脚步已经像幽灵似的移到了十米开外的窗前,又回过头重重地看了她一眼道:“以后我在的时候不许进来。”说罢便从窗口飘去了,就好像一只苍鹰突然飞得没了踪迹了一般。
宋晚晚见人走了,暗暗松了口气,这个人脾气怪异,难以捉摸,自己虽说才见了他两面,也不知为何总让自己提心吊胆的,似乎有种找不着北的感觉。而且好端端的有门不走,偏要从窗子飞出去,就好比上一回在竹林里遇上了,他偏要飞上竹枝去。每次都不说一声就不见了,就是拍武侠电影,也没有这么酷的。
想到这里,晚晚又觉得自己实在无聊,一个山贼的头子而已,连叫什么名字都没人说的出来。
如果放在现代绝对是个人群里的败类、社会不安定因素之一,是应该遭唾弃与鄙视的,谁会管他背后藏着多少秘密,性格有多酷,长得多帅?
可能是自己实在没有见过这种动人心魄的类型的缘故吧。宋晚晚立刻使用自我教育的方式将自己的失常下了定义。
既然是来整理书的,看见这么多毫无规则摆放的书宋晚晚觉得一阵头皮发麻。这看来是个浩大的工程。
在宋晚晚脑中初步设想是按照现代图书馆的检索方式先将书本按照内容分门别类,再在每种类型的书本里又按照书本的首字母排列起来。这样查书就变得比较容易。只是这么多的书,要全部完成起码要花好几个月的。想到这她就发怵。
然而不管怎样,该做的始终是要做的,于是这第一天的工作就持续到了夕阳西下。
傍晚,头昏眼花的宋晚晚回到家中,见殷白羽与孟虎却还没回来,只有郎琨在屋内。郎琨本坐在榻上不知思索什么,见宋晚晚回来了,立刻站起身子,想对她说些什么,只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搜书吧.soshub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