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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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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晚晚在太白殿一连住了十几日,平静地仿佛梦境中一般,原以为那日皇帝气色不畅地离去,会有什么变故发生,而今每日除了与白羽谈笑,竟没有别的可以费心的,着实怪异。

太后的懿旨是让宋晚晚在太白殿做殷白羽的贴身侍女,无奈白羽非要让他的母后收了晚晚做义女,只因皇帝对此事颇有微词,便就罢了。晚晚对做辰丹公主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她心知这是小羽的一片心意,然而此时她更关心的是被软禁在三王府的双亲,以及——下落不明的孟虎。

既然做了侍女,也算有了名正言顺留在宫中的由头。只是除夕那日造成的响动实在太大,就是太白殿上下的宫人都对这个引起轩然大波的女子愈加侧目。晚晚这并不是头一回行走于深宫,虽说算不上深谙其中的厉害,也算明了其内的为人之道。因此就算殷白羽并不喜欢她做那些琐事,她也尽力地将事情办妥。若是从前,宫里的人都明白平庸比冒尖来的安全,但是现在既然已经被众人所知,便没有了这份顾虑,总归是帮小羽做事,晚晚又岂会有所保留呢?

宫里的刚刚过了新年,明明才过去了这么几日,却已然恢复了以往的冷清,就仿佛那日的喧闹,只是一场戏做给众人看罢了,无论演员还是观众,都心知肚明却还要咧开嘴配合。

这一日正好十五。宫里上下都异常忙碌,宋晚晚站在香炉旁用小帚细细扫去遗漏的香灰,耳边传来殷白羽逗弄着霜眉发出的爽朗笑声。想想真的可笑,这偌大的永安宫,莫不是只剩下这一人一猫能够这么畅快了,如今是竟连自己也开始心怀鬼胎了。

“宋姑娘,慈安宫差人让姑娘去取冬衣。”管事的太监打断了宋晚晚的念头,她回过头看了看这个年岁不小的老太监,拘谨的微微偊偻的腰身显示出他一贯谦卑的身段。整个太白殿,他也只是叫宋晚晚一个人姑娘而已,想必是经过了一番审时度势的。

那边殷白羽耳尖听见了,便抱着霜眉凑了上来。

“我也要去慈安宫看母后去!”

宋晚晚朝殷白羽瞪了一眼,佯怒道:“先生让你回去背诵的那些书,几时见你上过心了,整日地玩,功课也不去管了。今儿元宵晚上太后设宴,又不是见不着了。”

殷白羽吐了吐舌头,抱着霜眉一溜烟跑去书房了。

晚晚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不禁笑了笑,这才收拾了随着慈安宫的宫人往外面走去。一路上白雪未化,仅着一层单袄的宋晚晚确实有些儿冷,时不时有雪水自树梢化下,竟将她一头乌发打湿了,这么看来,她素净的脸庞便愈发显得沾不得一丝人间烟火。

从慈安宫的尚衣处领了厚实的冬衣,晚晚几乎要埋头在那团暖和的棉料之中。尔后,她独自一人从慈安宫的后门出去,便要回太白殿去。不料,就在这条僻静的道上撞见了一人。

皇帝不是总走正门吗?为何会出现在此处,更少见的是,他身边就只带了一个小太监而已。然而即便如此,该有的礼数还得有的。

“奴婢给陛下请安。”宋晚晚抱着那些冬衣,艰难地福了福身。

皇帝连看也未看这个宫女一眼,便摆了摆手让她快走。宋晚晚几乎是要落荒而逃,赶紧避开这个煞星的,却在身体越过皇帝的那个当下,再也迈不开脚来。

他终究还是看见了她,非但如此,便连衣袍都教他给扯住,又怎么走得了。冬衣一股脑滚落在地,被雪水氤湿,宋晚晚却顾不了这个,只得顺势跪了下来。

“竟然是你!”皇帝的口吻里透露出一丝嫌恶。须臾,他总算松开了手,望着晚晚濡湿的顶发,开口道:“来的巧,朕正要去找你。”

莫不是殷无恤的事已经败露了?宋晚晚心里暗想。这才过去了几日,殷无恤莫非这般不济?

“随朕去太华宫。”皇帝抛下这句,便欲先走了。

“陛下,奴婢还有差事。”宋晚晚望了一眼滚在雪水里的冬衣,由于脑子一片空白,竟说出了句这么荒唐的话来。

“大胆!还有什么事比得上皇上的事!”殷无伤身边的小太监这回也忍不住开口教宋晚晚礼数,顿时把她扯回到现实中来。

晚晚只得叹了口气,将湿漉漉的冬衣一一拾起,加紧脚步跟上皇帝,往从未涉足过的太华宫走去。

这回真是委屈,若让小羽一起来了不准就不会遇见这番事儿了。只是这般凑巧,又有谁能肯定没有命运这回事呢?

没有想到,偌大的太华殿竟是这般阴冷,相较起规模略小的太白殿显然冷漠许多。虽然这里更加华丽,就是宫人也多了许多。

宋晚晚刚刚将冬衣叠在门槛处,她是实在不知道该托付给何人,适才那小太监立刻给了她一记白眼:“你这奴才真是狗胆包天,皇上的家门口也是能丢这些破烂的!”

怎么这里的人就没有谁和颜悦色的,心一横,宋晚晚索性将那叠衣物搬进了正殿。反正还不知道有没有这个命穿,如今这点逾矩相较于殷无恤的别有用心,实在不值一提。

皇帝坐在软榻上,冷冷地看着这个女子竟将一捧粗陋的衣物报进正殿,不禁拢起了眉头。天下竟有这般不知进退的奴才,亏得白羽还将她捧得天上有地上无的样子。不过就是在除夕那晚做了道奇形怪状的菜,便也只能骗骗孩子罢了,就这么点儿伎俩,还想迷惑君上,真不知殷无恤派这么个人来能成何事,徒教人笑话罢了。

此前让冥夜打探的消息业已传回,虽不至于百分之百确定,这个南慕来的女人确实是殷无恤安排进宫的。无论那对父子意图如何,就算自以为有白羽和母后作为依靠,那也同他不相干的。这条路,他图谋了二十年,自从他走上了去,便再也没有想过回头。

摒退了众人,大殿愈加显得安静地可怕,宋晚晚兀自跪在地上,等候皇帝发落。

“殷无恤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甘心替他卖命?”皇帝也并没有多余的话,直接就开门见山。

“奴婢并不明白,世子只是助了小女与十七皇子重逢,这里边莫非有什么不妥的?”想到殷无恤的确有所图谋,只是如今她骑虎难下,便只得装傻了。

“殷无恤岂会平白无故助人,你这等说辞,便只能瞒瞒白羽了。”皇帝并不傻,亦还不算心急。

“十七皇子在泰安宫住了八年,皇上真的以为,在敌国做质还能安然逃回国的人会这般简单,平白无故地相信一个居心叵测的人,不明不白便交了心,义结金兰了?”宋晚晚尝试从殷白羽处钳制殷无伤,望他看在手足之情上能够放她一马。

“正因泰安宫绝不简单,朕如何相信你一介女人,便有这个能耐从里头逃出生路来!”殷无伤奇异地竟与宋晚晚辩论起来,若是以往,他早已下了几道圣旨砍人脑袋了。启银小说.qiyinx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