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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避一避的,然而殷白羽却不肯放过他的姐姐,那边慈安宫的太监刚来传话,他就已经打扮地齐齐整整的出现在宋晚晚的寝房中。
“都说了,这衣服都湿了,姐姐实在没法去了。小羽你就行行好,饶了我吧。”宋晚晚也无奈地指着榻上的那些冬衣,其实她心里明白的很,就是不想再同那位辰丹的皇帝碰头,这宴会自然是能避则避。
殷白羽却不那么容易善罢甘休,想到这么大的一个宴会,就他一个人孤零零地去,面对着那些不怎么熟悉的皇亲国戚,他才不甘心呢!因此无论宋晚晚搬出什么由头,他的脑袋就是摇地像拨浪鼓似的。因晚晚的借口是冬衣湿了,没有多久,管事的太监就不知从何处又弄来了一套一模一样的宫装,尺码同宋晚晚的并无差异,简直就像是量身定做的一般。
这实在教人无计可施了,宋晚晚便只得百般不情愿地携着白羽往慈安殿去了。
上回随三王妃进宫,因去时已算不早了,又无人在旁介绍,晚晚并不知道那日黑压压的一群公主郡主究竟谁是谁,而这回是元宵家宴,太后便只请了皇亲血脉,人来的没有上回多,殷白羽又在一旁小声介绍。宋晚晚很快便弄清了这一屋子的尽是公主、王子,还有各具风情的美妇人,有些竟和自己同样年纪,很难想象辰丹先帝的姬妾这么多,数一数光皇子就有十多位,与皇帝差不多年纪的也有两三位,还有一些更年长些。殷白羽排行十七,在其中若不是有个当了皇帝的亲哥哥,恐怕就教这群人给淹没了。正因他有个那样子的兄长,此时才能毫无顾忌地依偎在太后的怀中。
在这些人里,宋晚晚却是如坐针毡,她始终觉得芒刺在背,顺着那刺人的目光追溯下去,果然看见了一双异于常人的热切眼眸,它们来自于九皇子殷佑棠。
之前听白羽说过,他比皇帝年长一岁,母亲是昔日京城侯府贵戚,却因生下殷佑棠后因调理疏忽而年青早逝,皇后当时身边无子,便将他接到慈安宫抚养,按旧制本应擢为太子,却还是临门欠了一脚。皇后不久便怀了一子,这就是昔日的太子。自此,殷佑棠的地位便一落千丈。皇后总说她的两个儿子手足情深,却无法掩盖住在太子兵败自刎前殷佑棠便倒戈向了殷无伤。因为有了这层关系,皇帝登基后在清理政敌时并未将他一并收押。此后,九皇子便成为宫里的红人,一方面与太后走得近,另一方面听说殷无伤颇为赏识他,刚刚还任命了几个要紧的差事。至于其他的皇子公主们,虽与九皇子并无什么大的怨仇,心中却难免嫌隙他做了一回墙头草的事情,当面自然不能得罪他的,背地里就不知怎样了。
宋晚晚这回是第一次见到此人,以前听小羽说过此事,并未放在心上的。他们殷家的男人都生的很好看,殷佑棠自然也不例外,但是从未见过有谁头一回见人眼神就这么孟浪的,仿佛这里这么多人都不存在了一般。她心里警铃大振,却又不好当着这么多人面就掉头离去。就在她如坐针毡的时候,皇帝驾到了。
众人自然地将注意力都转移到了那身明黄衣袍的男子身上,刚才的那位九皇子,就算胆子再大,此时也不能明目张胆地盯着她看了。
皇帝撩起衣袍,在太后的身旁坐下,各人各自归位,太后宣布开宴。
歌舞慢慢奏起,没有多久,殷白羽便被叫到了他母后身边,那原本属于他的位席此时便只剩下一身宫人装扮的宋晚晚。众人对此并不惊讶,这个上回除夕时引起宫里轩然大波的女子他们都见识过了,流言蜚语在宫里面一向没有那么容易平息。
她和十七皇子刚刚出现在这里开始,那些皇帝的亲眷们便早已用广袖掩着嘴窃窃私语了好一阵了。有的在感慨如今世风日下,女人也能不知羞耻地追到宫里来了;有的在艳羡十七皇子这么年幼,便有这种魅力引来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不远千里从南慕追来辰丹。总之那日的事情,仿佛一枚石子投在宁静的水塘中,涟漪久久没有平息。
宋晚晚并不在意这些,此时她更关心的是,究竟怎样才能在接下来的节目中镇定自若地从始至终。殷白羽的席位紧挨着的是皇帝的座席,而他本人却跑到皇帝旁边太后的席上去了,那么此时,她只需要稍稍一抬头,便能看见皇帝那张显得并不怎么愉快的脸,甚至清楚到连他盘中的菜色都能够分辨地一清二楚。
稍早在太华宫剑拔弩张地斗了一回,如今才过了几个时辰,硝烟的味道并未散去,然而宋晚晚也没有傻到打算在这里继续挑战皇权,踌躇再三,竟然只能频频掩袖低饮。
杯中美酒异常清冽,浸透着一股桂花的浓郁香味,又甜又辣,这个味道,却也不坏。渐渐的,眼前那些群芳竞秀、翩翩舞姿、觥酌交错的场景以及此起彼伏的喝彩声竟一下都没有闯进她的思绪之中。宋晚晚一杯一杯地啜饮着杯中之物,在桂香逼人的气息中,竟恍惚出现了一个模模糊糊的身影。
再细细看去,只见那人朗眉星目,气势孤绝,手中一柄乌木剑,低低地悬在地上。蓦地一抬首,朝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淡笑,竟然是他!宋晚晚惊愕地看着他又猛地转身离去,不禁急了,伸出手去,囔道:“别走!”待话出口时,突地打了个激灵,惊觉自己竟然在做梦!
就在这大庭广众之下,皇家宴席之上,她因为多喝了几杯,便梦见了萧易寒!好在众人的注意力多在席间翩翩起舞的舞师身上,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宫女的失态。
宋晚晚回过神来,悠悠收回刚才梦中伸出去的手,恍惚间她的理智告诉自己是有些醉了,这酒不能再喝了。然而她又很快地发现,她沉浸在这种醉意中不愿出来,周遭的一切在她眼中和耳中都是放大变形的,原本节奏感鲜明的丝竹声也成了变质的卡带播出来的声音一样。她浑身上下所有的细胞都仿佛在呐喊:“离开这里!离开这里!”
其余的一切都变得不再重要,如果说她心里还有一丝丝的理智话,那么在接下来猛地又连续喝了两杯酒之后,这仅存的理智也烟消云散了。
她抓住一个端着菜肴到她跟前的宫女不放,不由分说多走了她手里的食盒,将她按在自己的位子上,大摇大摆地混充送菜的人出了慈安殿。
她做这些动作,可以说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心里唯一的念想是,反正衣服都是一样的,是她坐还是别人坐着又有什么区别?最最要紧的是,她想去外面透透气,酒精让她变成了彻彻底底的行动派,没有任何犹豫,她的双足已经略显踉跄地步出了慈安宫。电子中文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