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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走在前面，手里拿着一大片荷叶，荷叶很大，比农夫戴的斗笠还要更大些，刚好用来挡雨。
少女跟在身后，打着那把可以抽出剑来的伞。
她不知道这个和自己年龄仿佛的少年要去哪，只是他说让她跟着，她便跟着了。
两个少年人一路走了几十里，却很少说话，主要是因为少女刚遇变故，吓得不轻，也无心闲聊。
他们来到了一座山的山尖上，山很高，是视野范围内可见的最高的山了。站在山间上环顾，视野风景也极好，只可惜是一座无名的山。
林阳闭着眼睛，深吸一口雨后的空气，湿润润的，带着泥土味，他有些飘飘然。
少女收起了伞，雨还没有完全停住，还有牛毛般的小雨淅淅沥沥，不过淋在身上并不难受，有些清凉。
她站在林阳身边，看着面前那座比脚下的矮一截的山，不知道说什么，所以就不想说话。
细雨落在她的布衣上，很快就被布料吸干，被微风吹干，但牛毛细雨还是不自量力地往她身上扑，她的布衣有些发潮了，头发也有些油亮。
有个词叫梨花带雨，这是少女为数不多的知道的词语，是从一个说书先生那里学来的，说的是形容美丽女子哭泣时的样子很好看，不过现在看来自己现在的样子叫梨花带雨可能更贴切一些，有些狼狈、还沾着雨水。
“你叫童小月吧。”林阳说。
“嗯？”少女一愣，她从来都没有名字，所有人都只叫她“丫头”，或许是他认错人了吧？他本是要找那名叫“童小月”的女子，而自己偏偏和那女子很像，于是他便认错了？少女念及此，有些失落。
“我没有名字。”她说。
“我知道，你从来都没有名字，只是你......曾经叫这个名字。”林阳望着远方，像是要看几百万里外的人，专注而深邃。
“曾经？”少女疑惑，“我不记得我的曾经了，我睁开眼的时候在大海边上，是渔民们把我养大。”
“应该是这样。”林阳低声喃喃。
“什么？”少女没有听清。
“没事，我是说，你曾经叫童小月，现在也叫童小月吧。”林阳看着童小月的眼睛，从她的眼中看到了水波。
少女重重点头。
“走。”林阳看起来轻松许多，连脚步都轻快了不少，转身就走。
“去哪？”少女快步跟上，问道。
“好地方。”林阳竟露出笑容。
......
两空山圣树现世的消息早已传遍大陆各个角落，几乎是在一夜之间两空山便人满为患，香客之多甚至差点挤爆了山门。
关于圣树的传闻不知起源何时，代代相传直到今日。
传闻上古时期人神共生，神无神界人无人界，人神殊途，然而相处还算融洽，所谓融洽自然是“人”的忍让退步换来的，神们高高在上为何忍让？
在那种大环境下人人抱怨，久而久之，“神”们分成两派，一派激进派主张奴役“人”令他们成为奴仆为“神”们服务。
而另一派和平派则主张人神和谐共处，共享天地。
神们身怀神力，眨眼便可让人灰飞烟灭，自然不愿与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们共处的神多些。
久而久之两方矛盾日益激化，从割地而分到战事不断，传说彼时天崩地裂，海水倒灌，岩浆喷涌，一副末世景象。
战时不知多久，有人说百年有人说千年，更有人说数万年，这些无从考证，只是无论传说战了多少年，有一件事情是惊人的相似——他们打碎了大地，打碎了人间。
那对于人来说是真正的末世，他们不能像神一样翱翔天际，亦不能水火不侵刀枪不入，更不能在岩浆中行走于深海中呼吸。
人们唯一可以做的，便是看着同伴掉进岩浆激起火浪，看着倒灌海水打出的巨浪鲸吞般吞噬着人们，看着神们在天上、半空中漠视着他们的死亡，如同看待蝼蚁。
人间分成两块，人和一小部分的神在一块，绝大多数的神在另一块。
人界是必然要毁灭的，神也无力拯救，大地已然坍塌，海水疯狂暴涨，岩浆已快成河，到处都是火海。
水火相容，天地间雾气蒙蒙。
人们就这样每天重复着绝望，越来越大的绝望，直至每个人都心如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