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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学霸记得,那天和张定凯去县城买书,步行去的。那时候还没有班车,除了有急事的乘坐搬运社的马车,都是步行。
学霸在新华书店买了两本鲁迅的《野草》,给了张定凯一本,就带张定凯到新华书店斜对面北街上的饭馆去吃饭。
走进饭馆,迎面一声“啊呀!”把学霸吓了一跳。
定睛一看,那“啊呀”的是老同学刘志娟。
那刘志娟在学校是出名的美女,现在在这饭馆做服务员,人显得胖了些。离开学校,大家分别在不同的地方当知青,下乡前又不在一个班,所以学霸进门倒没有注意到她。
学霸还没问,那开朗的美女——美女都很开朗——又说:“过去哪里是这样?好像脸都变形了,脸色也黑了!怎么搞的,六年了,还没有调回城里来?”
接着那美女又补充道:“不要气,气没有用。得想办法。”
学霸心中千言万语一言难尽,只是说道:“唉,说不清!”
2
回家的路上,张定凯问:“真的,她不说我还没有想起,你脸色怎么这么不好?”
学霸终于受不了,把自己文稿丢失的经过以及害怕被追查的恐惧告诉了张定开。
张定凯不但不说你不要太敏感之类的话,反而火上浇油添油加醋趁火打劫告诉学霸,他亲自看见过,游街插斩标锁喉!
学霸脸色愈发不好,想到给在五七干校和建筑工地劳动的教师父母惹来灾祸,万箭穿心。善于察言观色的张定凯一一看在眼里。
3
为了不在本地出事,学霸决定以“到最艰苦的地方去”为借口,申请前往遥远的大凉山。
他永远记得那“房间一样大的包”!
是的,两张宽阔的绿底白葡萄图案的塑料布做包装,一切都往里装:
菜刀、菜板、铁锅、筲箕、刷把、甑子、碗筷、火钳、弯刀、棉絮、被盖、半床烂蚊帐、衣服裤子、鞋(虽然干农活都和农民一样打赤脚)、书籍、本子、文稿(到凉山后居然烧了)……堆在铺于地面的一张塑料布上,另一张盖上去,再用绳子捆起来。
他差点把挖土的挖锄和铲草的月锄都装进去,但实在不行。
他不是心痛钱,他是怕麻烦,到那边添置新锄头,很麻烦的。又要找合适的树砍锄把,还要锯得长短合适,还要刮削光滑,还要买卡铁,还要削木楔子。
他扛着那“房间”走出生产队,走出大队,走上213国道,走了几十里,来到县城长途汽车站,把包放到汽车顶。
到达市大桥车站,放下来,又扛着穿过市区,走向中心汽车站,沿途招来许多惊奇的目光!
这么大个包裹!
不过,六年劳动下来,在山上的崎岖陡峭小道都能挑着谷子、小麦、玉米走,包括下雨路滑的天气,加以回家、返队时常常背着东西步行几十里,加以前几天往家里搬那宽大的木床时,还能和张祥轮流扛到肩上,走出生产队、大队,走上公路,又二十里走回镇上。所以,学霸只觉得这包裹大,并不觉得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