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清潺心弦似被人无意拨了一下,他反应很慢地抬眼看她,惊讶像遥远的潮汐,虽未至岸边,已能感觉到隐约的震颤。
萧梓榆也不知道是为了掩饰那一点不自然还是为什么,她手欠地捏捏他的耳朵尖,宠爱之意毕现:
“不回去,就得乖乖跟着我,不许乱跑,该吃药吃药,该治病治病,答不答应?”
言清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萧梓榆就躬身在他眉心处亲了一下:“没事……不怕,你听话,万事有我……”
她身上有种奇异的、令人安心的镇定,可能是多年跟着她父亲的缘故,萧追带兵练出来的气场,竟然在萧梓榆身上也感受到一点儿!
让言清潺觉得哪怕眼前是天崩地裂,有萧梓榆在,也能站在他身边,仅仅站在他身边就是一股强烈的力量!
这时门外响起小二的叩门声:“客官,热水来了!”
随着热水送进来的还有一桌饭菜,言清潺沐浴过后,用手巾拧着半干的头发走出来,看桌上放着一盆深茶色热汤,药味扑鼻,忍不住好奇问:“这是什么?”
萧梓榆给他盛了一碗,坦荡道:“我特意点的补汤,你腰不酸吗?”
言清潺一听那个“补”字,耳根立刻浮现出一层可疑的红晕。
他只穿着单衣,胸口脖颈的肌肤都露在外面,因此红的格外明显。
萧梓榆心里念着“太孟,浪,了”,一抬眼险些被他晃花了眼,一边有意无意地瞟,一边又觉得他略显窘迫的样子分外珍贵。
言清潺端起碗尝了口汤,觉得味道勉强还能接受,从旁边拎了件衣服给萧梓榆披上,招呼她坐下吃饭。
两个人的角色好像忽然对调了,以前幼时言清潺如何事无巨细地照顾萧梓榆,如今萧梓榆就有多细致体贴。
尤其是对于一个平常根本不会做这些事的萧梓榆来说,这份细致体贴就显得尤为难能可贵。
但是突然的,言清潺心里就泛起一点说不明的滋味,不全然是甜,似乎还有几分难言的苦涩。
本来应该来由他照顾萧梓榆,却反倒让她在大雨里奔波,要等她来救,在她身上纾,解药,性,还要让她为自己耗尽心力……
自我厌弃像野草般疯长,眼前忽然腾起一阵白汽,他定睛一看,一碗补汤被递到了他眼前。
他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就见萧梓榆拿起自己手边那一碗,与他轻轻相碰,撞出“叮”的一声脆响,豪气冲天地道:“来……壮士!来一杯!”
言清潺:“……”</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