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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青音这一胎生得倒是顺遂，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公子。
唐氏自是无比欢心的，自然也忘了之前杨青音的难处，自顾自地哄孙儿去了，只有柳元洲在杨青音身边一直默默守着，生怕她有一丝闪失。
杨青音产后清醒过来时，便见身侧趴着个人，定睛一看，才知是柳元洲。
她刚要去擦一擦他额上渗出的细汗，柳元洲便惊醒过来，见她安然无事，才终于笑了笑，“娘子终于醒了。”
他的眉眼之间尽是疲惫，乌黑的眼睑看着倒是让杨青音莫名心疼。
她抬手抚了抚他的侧脸，目光在房中逡巡片刻才又喃喃问道：“孩子呢？是……”
“是男孩，如今娘正在看着。”
杨青音欣慰地点点头，“如此便好，如此我便放心了。”
柳元洲见她这副模样，便觉得心弦衣襟，忙上前道：“娘子定然会快些好起来，教我们的孩子说话，写字，教他知书达理……”
她见他慌乱的模样，忍不住心酸起来，可是如今的身子她自己最是了解，即便是她真的想要做这些，怕是也再没机会了吧。
可是她迎上他的眼眸，便再说不出这些话来，最后只应了‘嗯’。
接下来的几日，杨青音的身体每况愈下，之前还能睁眼看看孩子，与柳元洲说说话，如今却连睁眼一会儿都觉得疲惫，从前灰白的头发如今也变得花白了。
中了‘催老药’的毒，再加一个产后体虚，让她看起来要比之前老了十岁似的。
柳元洲命人遍寻名医，整日守在她的床畔，已然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
只是他如今仍旧害怕，害怕她突然离开自己，自己再回到那种行尸走肉一般的生后。
“娘子，如今外面暖阳高照，百花盛开，待你好起来了，我们便一起去游湖。你不是最爱西山寺的春莲么？我们一起去看……”他紧紧握着她的手，可话却到底是没再继续说下去。
“元洲，你又何苦自己骗自己呢？你明知道我如今已是油尽灯枯，我……”
她话还没说完，外面却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柳元洲面色发沉，眉心深锁，应了一声，却听门外的柳连道：“少爷，小少爷和小姐要进来看夫人。”
他话音一落，那两个孩子果真在门口叫嚷了起来，哭声阵阵，“娘！小鱼儿想你了，小鱼儿想见见你……”
“娘，孩儿不孝，打扰了爹娘，可是孩儿实在担忧娘亲，娘，您开开门可好，我们只进去见你一面，我们朝走……”
杨青音在房中听他两个哽咽开口，只觉得心都好似要碎了似的，可如今自己这番模样，又怎么去见他们？
她曾经并非是个爱美的姑娘，如今也不是个爱美的娘亲，可是在孩子面前，她只想他们记得自己曾经美时的模样……
想到这里，杨青音回握住柳元洲的手，有些艰难地开口道：“元洲，你让他们离开吧，只说我累了，怕吵，让他们过些日子再过来。”
“好。”柳元洲应了一声，这才起身朝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