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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这十多年来,有太多事情,都是影杀组织在幕后操纵——无论是琰月皇宫内部的尔虞我诈,还是夕华的政局动荡,抑或是朝云国的风起云涌,影杀可以说是功不可没。
上一次星幻山的对决,他与东煌翼可以说是都动用了大量的人力与物力,然并未分出胜负,尽管星幻山被毁,但影杀组织本身的实力却并未削弱,相反潜入了地下,可以照常活动。
而羽嘉昭身体里的毒,分明就是东煌翼的杰作——他想用这样的手法,逼他就范?
思及此处,羽千涔站起身来,疾步走到外殿,然而未等他发出号令,两名密卫便已现身。
羽千涔静静地看着他们,很快读懂了他们以唇语传达的信息,随即摆手令两人退下,默思片刻旋即离开了殿阁。
一个时辰后,羽千涔已经出现在南郊,面前是一片幽森的树林。
“你要见我?”
“不错。”一道人影慢慢地浮出,面容清晰。
“果然是你。”羽千涔半点都不意外。
“看来,你已经知道了。”
“说吧,你要什么。”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不费力气。”对方点点头,“你的皇位。”
“皇位?”羽千涔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东煌翼,你是不是太自信了?”
“自信?”东煌翼微微眯起双眼,“你说我自信,难道你的儿子,不比皇位重要?”
“在我看来,是。”羽千涔不假思索地道。
他的回答,显然让东煌翼有些意外。
半晌的沉默后,东煌翼方才抬头:“看来,是我小瞧你了。”
“是。”羽千涔无比坦荡,“你确实小瞧我了,为了天下,我连我自己都能舍弃,你觉得,还有什么,是我所不能放下的呢?”
“那么,她呢——”东煌翼定定地看着他。
“她生,我生,她死,我也死,这方天下,就会是你的,这个答案,你是否满意?”
东煌翼双眸震动,难以置信地看着他,忽然说不出一个字来。
“东煌翼,你我所争,便是为这天下,不过我在明,你在暗而已,但你如果想统御这方天下,始终需要正名,如果你想正名,必定要化身一国之君,不若,你我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东煌翼目光闪了闪,显然不太明白。
“凭你我二人之实力,如果真地生死对决,你不是我对手,我也不是你对手,要么玉石俱焚,要么两败俱伤,到时候自有人起,取代你我二人,与此如此,倒不如,你且让我掌这江山四载,四载之后,天下一统,而我,再禅位与你,如何?”
东煌翼惊愕地瞪大双眼,看了他许久:“四载?时间太长了,恐怕我等不了。”
“那我也无能为力。”羽千涔笑笑,“如果你一定要现在便动手,那我只能与你殊死一搏,纵然是毁了这锦绣江山,也要溅你一身鲜血。”
东煌翼忽然打了个寒噤。
倘若别人说这样的话,他大可当作耳旁风,可是这话在羽千涔说来,却自有一分凛冽的杀气。
“你赢了。”足足过了半刻的时间,东煌翼方才言道,“羽千涔,你确实是我所见过的,最为可怕的对手,我尊敬你,也答应你的要求,之后四年时间里,我会自动消失,不过,希望你记得今日之诺。”
“好。”羽千涔点头,“解药,拿来吧。”
东煌翼这才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递给羽千涔,羽千涔接过,随即转身离去。
回到寝殿里,羽千涔立即喂羽嘉昭服下解药,然后重新将他放回床上。
次日凌晨,羽嘉昭睁开双眼,当他看到坐在床边的羽千涔时,眼中顿时闪过丝畏惧,随即往后退去,抱着被子缩成一团。
“昭儿。”羽千涔轻声唤他,不料羽嘉昭的表情仍然十分地疏离。
羽千涔叹息一声,向他伸出手去:“来,父皇带你去你母后那。”
“不。”羽嘉昭:摇头。
羽千涔眼中闪过丝异色,语气更加柔和:“你怎么了?昭儿?”
“我不去母后那。”羽嘉昭一脸委屈,“母后她不喜欢我。”
“你母后骂你了?”羽千涔闻言,奇怪地道。
“没有。”羽嘉昭摇头,但眉宇之间全是倔强,“母后不喜欢昭儿,还总说,昭儿没用……不能讨父皇欢心。”
羽千涔听罢,心中不由微微一痛,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商靖萱和羽嘉昭母子,他确实并不如何看重。
“昭儿,有些话,父皇原本不想在这个时候告诉你,但是今天却不得不说——这个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对另一个人好,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都会有所图,父母对孩子好,是希望他们老了之后有所依靠,妻子对丈夫好,是因为丈夫有能力养活自己,丈夫对妻子好,是希望她们能为自己延续血脉,而你母亲,也自然是对你寄予了期盼。”
听着他的话,羽嘉昭只是瞪大双眼,一脸的茫然。
“父皇说的这些话,或许你现在不懂,但将来有一天,终究是会懂的,父皇陪不了你多久,父皇会老,会离开这个世界,倘若你想在这个世上活下去,只能依靠你自己。”
“依靠我自己?”三岁的羽嘉昭看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忽然间忍不住哭了起来,“昭儿不要,昭儿不要……”
羽嘉昭一面哭,一面扑到羽千涔身边,张开双臂紧紧地抱着他:“父皇不要离开昭儿!不要离开!”
羽千涔却什么都没说,只是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昭儿放心,父皇……还会陪你一段时间?”
羽嘉昭抬头看他:“父皇,你是不是要去别的地方?”
“是啊。”羽千涔点头,“父皇要去很远的地方——很远。”
羽嘉昭张大嘴,呆呆地看着他,忽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