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轻妍目光闪了闪,竟然后退了一步。
羽千涔先是惊诧,继而沉默:“你我之间,竟至于此了么?”
“不然呢?”苏轻妍眼中俱是冷意,慢慢抬起双手。
羽千涔只看了一眼,立即转开头去。
“怎么?不想看,不敢看?”苏轻妍走到他面前,定定地看着他,“知道吗,这三年里的每时每刻,我都记忆犹新——难以释怀。”
“朕——”羽千涔脸色大变,“朕……朕……”
“你走吧。”苏轻妍转头看向前方的道路,“我要去救永儿,无人能阻。”
苏轻妍一步一步,走得决绝至极,也不曾丝毫回顾。
羽千涔呆呆地站在原地,内心之中忽然满是痛苦与绝望——不应当是这样的,犹记得相见之初,她面容纯净而美好,什么时候竟然变成了今日的模样?
他想要阻她,却没有丝毫理由。
以她夫君的名义么?可是在她最痛苦和最无助的时候,他又何曾在过?
可是不阻她,此去星荒,必定是有去无回。
谁又能告诉他,他该怎么做?
回到马车上,苏轻妍的脸色没有一丝变化:“走吧。”
车夫朝前看了一眼,到底是没说什么,而是赶着马车,从那男人面前走过。
直到羽千涔的身影完全消失,苏轻妍方才靠在车壁上,悲咽出声,碧桐坐在一旁,只觉心中像是瞬间被一柄长刀刺中,五内俱碎。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碧桐一叹,忍不住劝道。
“他能为江山弃我一次,必能再弃我第二次,与其让他伤我,不若我先绝了这念头。”
碧桐没有答言,只是觉得自己似乎从头寒到脚。
关山迢迢,一路之上倒十分安静,偶尔投宿,房舍倒也十分整洁。
在星荒与琰月接壤的东平镇,苏轻妍停了下来,她虽行得仓促,却并非全无准备,至少,她需要先了解一下星荒境内眼下的情况,最好有一个向导,能够带她直接找到戎古族,这样她会少很多的麻烦,还能节省很多的时间,可以尽快取到红果酒和那种奇特的银碗,然后赶回浮都救治永儿。
她相信,永儿一定能很快恢复健康。
思虑清楚,苏轻妍将碧桐叫到跟前:“从明日起,你我仍然男装打扮,方便行事。”
“嗯。”碧桐点头。
主仆俩又商量了一番,方才褪去衣衫睡下,碧桐正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得一阵低低的泣声,她吓了一跳,赶紧起身,却见苏轻妍正朝着里边,默默地饮泪。
碧桐抬起一只手来,本想触碰她的肩膀,却到底还是收了回来。
这几年里发生的事,大约也只有她才看得清楚和明白。
不知道什么时候,苏轻妍睡了过去,碧桐这才收回手,也合眼睡去。
次日一早,两人吃过饭后,便开始四下里打听星荒的事,才知道星荒各个部族的大军已经被逼退至星荒西线一带,东境竟然都被琰月军队占领。
得知消息后,苏轻妍不禁愁眉不展,碧桐奇怪地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苏轻妍摇头,“凡事总是眼见为实,耳听为虚,到底是什么情况,需要前往打探。”
“可是——”碧桐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但却没有再说什么。
“买点干粮带上,我们明日一早出发。”
“好。”碧桐点头。
两人遂在镇上采买了一些物资,回到客栈休息一夜后,次日又雇了辆马车,继而往边界的方向而去,到得界关处,车夫却停了下来,死活不肯再往里走,只说出关之后到处都是马贼,太过凶险。
苏轻妍不得已,只得将车钱给他,然后和碧桐一起,徒步走向关口。
守关的士兵看见她们俩,显得非常地不耐烦:“你俩打哪来的?不知道现在正在打仗吗?”
“对不起啊这位大哥。”苏轻妍只好解释道,“我们俩都是做小本生意的,有几笔债在关外,需要去讨回。”
“讨债?”那士兵上下打量她们一番,随即道,“通关费可有准备?”
“通关费?”苏轻妍倍感奇怪,“什么通关费?”
那士兵朝天看了一眼:“一人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苏轻妍还未开口,碧桐就忍不住叫了起来,“你这根本就是在打劫!”
“劫你怎么了?”那士兵脸上的肉不停抖动,双眼瞪得铜铃也似,“给不给?不给就老实呆着,哪都别去!”
碧桐一张脸气得煞白,正要跟他理论,苏轻妍已然取出一张银票,递给那士兵。
那士兵瞅了一眼,咧了咧嘴:“走吧。”
苏轻妍这才领着碧桐,快步走出了关口。
等一出关,碧桐便忍不住抱怨道:“娘娘,您——”
“出门在外,办正事要紧,别的都不重要。”
“哦。”碧桐恍然大悟,连连点头,这才转身,再次迈开步伐。</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