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三个人都进来,杏儿顺儿都出去了,薛宝钗亲自给三人倒水之后,看向岳盈天:“本来这话不该我说,可是我跟宝玉也是一样的情同姐弟,景定乡君也是我的朋友,这句话我就不得不问,世子决意要宝玉娶了林妹妹,那景定乡君又该如何自处呢?”
“这……”薛宝钗虽然笑着,可是说出来的话却半点儿都不客气,直接撕下了岳盈天没考虑过的幻想,岳盈天坦然承认,“我若是说我没想过,那就太假了。”
林安之愕然睁大了眼睛:“你早就想好了?”
薛宝钗只是微笑着看着岳盈天,等待岳盈天的解释。
岳盈天吸了口气,虽然已经下定决心,可是就要她这么讨论着把黛玉拱手让人,她的一颗心还是不可抑制地揪痛起来:“黛玉,是不能受委屈的,景定乡君也是无辜之人,我不会要求你休妻另娶。”
“难道要我姐姐做小?这可万万不能!”林安之当先叫起来,几乎要拍案而起。
薛宝钗一个温柔眼神止住了林安之的动作:“林哥儿稍安勿躁,郡主比任何人都着紧林妹妹,怎么会让林妹妹委屈呢?”
贾宝玉也猜到岳盈天的打算,他苦笑说:“我现在可犯不着肩挑两房,大舅舅有琏哥,现在更是连孙子都有了,东府那边有蓉哥儿,我可算不得什么。”
岳盈天叹了口气:“我会去求陛下亲自下旨赐婚,让黛玉做你另外一位正房夫人。”
“这……”贾宝玉倒没怀疑皇帝赐婚之后林黛玉身份的问题,他只是怀疑地问岳盈天,“陛下会答应么?”
岳盈天闭了闭眼,苦涩道:“陛下会答应的。”
——“简直是胡来!”此时被岳盈天寄予厚望的皇帝却大发雷霆,“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啊,难道是玩弄朕不成?先前说的信誓旦旦,一个个好像朕才是棒打鸳鸯的一样,现在又是怎么回事?啊,就是病了两天,病了就找人治就好了,想着结婚来冲喜!愚昧!”
岳盈天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由着皇帝骂,皇帝看到岳盈天这副样子就来气,恨不得踢她一脚,想了想又忍住了:“亏你还是个现代人,知不知道什么叫做封建迷信!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先前还死去活来,一副不能跟林黛玉一起就要死了的样子,现在你就叫朕把她赐给贾宝玉?你疯了不成!”
岳盈天原本已经打定主意无论皇帝多么恼火都要求皇帝同意,这会儿却忍不住了:“陛下,微臣并非不愿,而是不能,天意,天意难违。”
“朕就是天!”皇帝暴喝一声,“朕的天意就是叫你们两个要生要死的小孩儿一起,朕才不管什么‘木石前盟’那种虚话!”
“您也知道?!”岳盈天震惊抬头,旋即又苦笑起来,“是啊,大家都知道绛珠本就是为了还神瑛的恩情下世而来,我居然还妄想着一人独占她。”
“什么还恩!”皇帝简直是气到肺都要炸了,“这就是浇浇水的恩情,怎么就要拿一辈子的眼泪来还?我看这简直是蓄意谋害了!你要是信了,你才是最傻的傻瓜!”
“可是我能怎么办!”岳盈天心乱如麻,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上下尊卑,只是叫嚷起来,“我但凡有一丁点儿办法,难道我自己不去试一试?就是要挖我的心,放我的血,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可偏偏只能是宝玉,若是嫁不得宝玉,黛玉非死不可……”
皇帝还要再说,却被方贵妃拉住:“好了,孩子都急成了这样,你就少说两句吧!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不就是一本书么?先前朕都不知道这里面的关联,不也好好的?”皇帝根本就不相信,反驳方贵妃说,“大家都是活生生的人,既然我们到了这里,这个世界就已经是被改变了,那原来的人物的命运轨迹也被改变了!要是相信林黛玉非要跟贾宝玉在一起才能活下去,那你说,原著中的林黛玉为什么会死?!”
这句话恍如一把箭刺穿了岳盈天的心脏,想到黛玉临死之前的样子,她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平乐!”
“陛下,一定要救救,救救黛玉!”昏迷过去之前,岳盈天挣扎着说了最后一句。
皇帝死死盯着岳盈天的双眼,看到她眼里全是痛苦决绝,这样一双眼睛……
这样一双眼睛!
“好,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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