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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崂山天衣
“释之,你今年的愿望是什么?”
“嘿嘿,这回轮到我不告诉你了。”释之狡黠地一笑。
随之不以为意,他笃信释之隔不了两天就会在不经意间透露给他的,而且有可能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那种。
“那我们现在不如去给师傅的花朵浇浇水吧。”
“好是好,只是师傅好奇怪,养什么花不好,专门养云。”
释之撇撇嘴巴。崂山上的云,是最美的。话说普天之下,都是风流云散,唯独崂山不是。
此处的云,娇俏美丽,有形有状,有模有样,玲珑别致,堪称崂山一景。
这美景的得来,还是归功于月崂对弟子的督促。每次来,他都要认真检视,但凡天上有的花木,此处的云朵都要能成其形状。无外乎两个小弟子整日里惦记着来此处浇花,修剪;往往都是随之查着天书,释之照着样子踩点修剪。
云海浓时,遮天蔽日,让人心生向往。往往很多人爬到山腰,就以为是登顶,兴奋不已。殊不知崂山之上,还有一条迷道,真的能把这条路走通,那也是参透了天机之人,上天成个小神仙也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自从几千年前天庭来了一次肃清,这条道上已经没有一个个例了。
真要上来个人啊怪啊,两个小的肯定没有防备。
“你知道师父要这些云朵做什么吗?他又不爱过来参看,想来也不是为了一饱眼福。”释之边修边嚷。
“知道啊,师父不是说了嘛。”随之啊,是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记得。
“害!他怎么不跟我说?”释之从一朵云后探出脑袋来。
“说了啊,当着你我二人的面说的啊。只是你陪着师父一同醉酒了,许是因此没有记得罢了。”
哦哦,这样说就通了。每次月崂独自前来崂山,那定是前来买醉。这种时候,定然是月崂有些伤神的时分,只是释之从来不体会大人的心苦,只晓得跟着过足酒瘾,陪月崂陪到他尽兴为止。
因为念着他这一点子妙用,月崂几次三番被他气急了要撵他出师门,最后都又手下留情把他给放了。
“那你现在说给我听。”释之哀求随之。
“这会儿应该不能说吧,莫说此时天空地旷的,就算是在洞府之中,也要师父结界,拢起障音钵才行。天机不可泄露啊!师父的打算怎可以随便议论?”
“张随之,你什么时候学得名名堂堂这么多,你还要不要我要你啦!”释之一跺脚,给了随之一顿脸色。
随之马上就软了下来,悄了声息靠近他说道:“好嘛,好嘛,说给你听。师父,要拿这些漂亮的云彩,做一件天衣。”
“天衣?师父他要娶新的师娘吗?”释之对这等无关宏旨的红尘琐事最有兴趣。
“那倒不晓得。只是要做天衣,总归是为了一件大事,需要它派上大用场吧。天上的织霞司都做不好的事,师父他老人家交给了咱们,咱俩可得好好完成。”
“那,你看今天的云如何?”释之随手一指崂山山顶,随之反身,转而大吃一惊。
今天是什么日子,突然天际霞光灿烂,紫瑞成祥。
“那我们择日不如撞日,今天就自己先试一试吧。”
“嗯。”
两个童子心机清浅,说做就做,完全没有拖延。释之拿来了一把剪刀,踏云而起,顺着天顶那道金光,便裁剪而去。随之同样,只是一人从左,一人从右,二人携手,便将天顶那一朵最灿烂的金光云霞给剪了下来,二人会合的时候,恰恰好就刚好吻合,一件天衣就轻易地缝制成功了。
不愧是天衣童子呀。
两人兴奋不已,拖着这华丽丽的一件美服,都张大了嘴巴,眼前的曼妙霞衣,让人不知道从何说起。
“释之,现下就去回禀师父吗?”
“回禀那是肯定的。师父也不知道近日会不会过来,还是说咱们给他传书一封呢?”
“等一下,待我去查查天书,看看今天是什么神机之日,让咱们得来如此容易。待确定是吉日,再飞信给师父,以保万无一失,你说呢?”随之问道。
“那行啊,我这个大师兄也是白白做着,还不是事事都听你的。”释之伸长了双臂托着裙幅,随之小心翼翼地捏着一角,二人说笑着赶紧走回洞府。
释之回府放置好天光罗衣之后,便开始张罗晚膳,留随之在一旁查点天书。查完之后,随之的脸腾地一下红了起来。看了看释之,又怅然若失。
书上说:今天张释之桃花劫。
“崂山弟子张释之在吗?”
府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女声。声音婉转动听,一听就是美娇娘。
天书诚不欺人。
不知情的释之在后厨大笑了起来,将锅铲敲得灶台邦邦响:“随之,你够了,怎么开始玩变态女声这种游戏了?”
随之抬手就飞了一个小土豆,扣在他的腰眼上:“你滚!”
山门外是真的来了人。
随之扔完就跑去开门了,一看,是一个不熟悉的小仙女。长得容颜婉约,姿容是尚好,但看上去却是个伶俐大胆的。整个人也没有做什么,却显得特别桀骜张狂,不似寻常女使。那张释之也擦着手凑了过来:
“你是……”
“张释之?我是青……”
“哦哦。你是青松馆的……”释之为人热情,话听半句,便把人迎进了山门。
“对,青松馆。”来人笑语盈盈地接了他的话,一步就跨了进来。随之眉头微微一皱:这个,不美。
“鎏金姐姐?”释之倒很有东道主的地道。
“是了,小仙子。”这个鎏金对他的问话很是满意。
“姐姐请坐,姐姐来崂山所为何事?”
“霁寒宵月仙手谕,着青松馆弟子鎏金,前来崂山福地,取一件宝衣。”
哦,师父就已经知道了?
“随之,你就飞书过去了?”释之扭头问道。
“唔。书上说要及时告知的。”随之边答边纳闷,那只“太平鸟”这次办事怎么这么殷勤了,难道它还懂得兹事体大,路上一点不带玩的了?
“月仙说:天衣本天成,妙手偶得之。张释之,张随之二位弟子莳养、缝制有功,特赏梨花酿一壶,以资嘉奖。”
哇哦,是释之最馋的那种。释之搓搓手,赶紧接了过来,殷勤道:
“呀呀,谢师父厚爱。小姐姐一路辛苦,不介意留下来和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鎏金客套地笑了笑,便不客气地坐了下来。释之紧紧挨着她坐了下来,支使了随之去拿新的碗筷。
随之倒还愿意,听话地就去了。
只是这酒喝着喝着,就不对劲了。先不说这个酒的味道,不是以前师娘提过来的那种,并且这个小姐姐,也并不似青松馆的孤傲清高的做派,倒颇有几分野路子,喝酒也喝得忒豪爽了一点。
怎么说呢,仿佛那鎏金就是冲释之来的,与之分分钟就热乎了起来,怪不得刚才敲山门也只询问了释之的名号。
席间也能看出对释之很有好感,频频替他斟酒。二人对饮,好不欢快,把随之给冷在一旁。
这就是张释之今日从天而降的桃花劫?
鎏金明明是故意,释之却没有发觉,因他每次和师父喝酒,随之都是像今天一样的默默的。
见释之如此偏着自己,鎏金更加胆大了,这酒越喝越急,眼见着释之脸上就呈着醉意了。
随之看了,气闷低首。释之粗枝大叶,还总是一如往常,笑眯着眼,拿手去抬他的下巴,抬得他烦死了。
“你可给我停手吧,外人面前可劲儿现眼的。”
“外人?小姐姐?小姐姐不是外人!”释之醉眼迷蒙,胡乱地摆着手:“小姐姐要是外人,师父还能签派了她来?青松馆哎,在咱家霁寒宵近旁哟!小姐姐就是自己人!对吗,姐姐!”
“对——小仙童可是醉了吧,不如我扶你进去休息?”
“不用劳烦仙子,我自己……”
鎏金乜斜了眼睛看了他一眼,特别看不上那种:
“怎么,还怕我堂堂女仕,占了你这小童子的便宜不成?”
随之心里想,害,你当是谁没看出来是吗?
这鎏金,见随之警惕地看着,嘴上便使了几分强硬:
“我不动你这个大师兄!那我去请天衣总可以。”
“可以可以!走走走,我带姐姐去请。”释之却贴了上去,让随之都不好说啥。
二人摇摇摆摆拉拉扯扯走进大间,随之气呼呼,没有跟过去。候了半天,二人还没有原路回来,随之暗暗心想不好,赶紧过去看看,却发现那大间被下了结界,而且力道深厚,凭他这个小仙童,那是无法进去的了。
随之顿时心急如焚。
那鎏金也是野趣,居然留了窗幔开着,让随之在外面清清楚楚地听得到他们的谈话。
且在拉拉扯扯。随之见了生气,正要破开结界,强行进入,却听释之捉住鎏金托着宝衣的手,半醉半醒说道:
“咦,你怎么不是随之?这不是来拿宝衣的小姐姐么!你怎么到了我的内室?我醉得不行了,还是让随之来拿天衣,跟你一同回禀师父去!”说罢要挣扎着起身。
“是我。我自然不是那张随之。我难道不比随之好么?不比他稳妥么?”“鎏金”轻轻一推,将他推倒下。
“那是自然。”释之嘻嘻嘻笑答。
随之闻言,心中一松,你还知道没人比我好哈!
“那是自然,你自自然比随之要好。”
释之这一下子就喝得酩酊大醉,居然还补了这么一句糊涂话。他只是贪杯,酒量其实并不是特别大,尤其是一高兴,就喝得急,急了就容易醉,醉了就真话更加如泉涌。
比我要好?随之惊讶了,释之说这个陌生的小姐姐比我还要好?随之简直得就没有耳朵去听。
“他没有你好。对,他没有你好!他会惹我生气,让我担心,还会憋着心愿不让我知道!呜呜呜!”
“鎏金”呀了一声,还哭了怎么的,伸出小手在他眼底下轻撩了一下。
“他还不爱说话,又不爱调笑,每次都要我使出浑身解数让他开心。平日也只爱看书和画画,经常指着天书臊着我,多半时候还不理我,着实无趣。呜呜呜,他比不上你,他谁都比不上!”
那鎏金听了他一顿数落,楞了愣,敢情是这样的不如人啊!听懂了。嗨!大师兄这是对小师弟特别上心啊,我且逗逗他俩。
只见这鎏金突然对天衣不上心了,反而一把拽开了释之见客的长袍子,一撇两开,自己也歪了半边酥胸,娇滴滴说道:“那我要是这样了,是不是就比他更好了?”
说完,鎏金往他身上就要一靠。
那释之在床沿吓得一下酒醒,抹了一把眼睛,哎呀妈呀一声,便栽下了床头。
“小,小姐姐,莫开玩笑,师父知道了,活活打死!”
“你师父与我青松馆交好,只要你情我愿,有何为难!”
“我不情愿我不情愿,求小姐姐放过。”释之摇头晃手,光了半边,衣服早被她给扔了出去,情急之下,眼泪都要挤出来了。
匆促之间看见一旁供奉的天衣,踌躇着要不要拿来遮一遮。“鎏金”并不阻拦,只是说道:
“你要穿上便穿上,那我们便是天作之合,谁也拆不散了。”随之恍然大悟,原来天衣有如此功效。
“小仙子粉粉嫩嫩,倒是清奇。守着一个妙人儿,还没有破戒,倒是便宜了我这只擦天而过的青鸟。”
“你说什么?”
“没什么。我不过闲来无事,飞经崂山山顶。无意中目睹你们做得天衣,又偷听了你们些许谈话,这才跟了过来。是你们泄露天机在前,可怪不得我。没料到,两个小仙子都这样好哄,不仅东西得手容易,连带还送了一个如此可心的人儿,真是上天薄情,终有厚报,我这只青鸟,也算是死而无憾了!”
“你道是无憾,可否问过我愿不愿意!”释之直起声来呛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