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仙人追问。
“找……找到了一些线索!”月崂卑微地笑道:“你都把名字改成她了,这样明晃晃地昭示天下,我还能装聋作哑不作为吗?”
“哼,就是要你不能装憨!那她——何处?”
“她嘛……”
“说实话!!今天你来了这里,还是要对我隐瞒的话,我们之间可就没有情分了!”仙人一瞪眼。
“她的下落嘛,你不用再寻了,这是青绵告诉我的。”
“青绵亲口说的?是菟丝馆的青绵亲口说的?”仙人一把抓住月崂的手,捏得大力:“你没有从中挑拨?”
“我张月崂什么鬼话都说,挑拨和谎话却从来不说。不信你问这两个童子,这事,便是他们去办的。”
“你们?说,照实说!”豆蔻仙人努着眼睛看着他们。
释之随之突然就想起来了,那件尴尬事,确实是他二人去办的。
话说当年,师父拿了一封信函,让他们去菟丝馆交给一位叫豆蔻的女侍。
他们初时只在霁寒宵呆了几日,师父吩咐这件事,让他们也好出门放风一回,二人便以为得了重用,喜滋滋去了。
信,女侍亲自收到,亲自拆封,亲自跟两位童子娇羞地回道:“可!”
两个人便回了霁寒宵,将答复告诉了月崂。
没多久,就听说那位女侍被海通司的司衙隆重迎娶,风光无限。只是事发离奇,迎娶当日夜晚,那豆蔻女侍突然寻了短见,仙魂最后一刻在消仙台被人看见,从此便再无痕迹。
师父自那日之后,便将他二人送去了崂山修行。二人本就是被随意调拨的小童,根本没有想到这里有什么不对劲。
“这些我都知道,就问你为何她明明答应得好好的,为什么见了我便寻了短见?你若没有作梗,便是这两个童子了?”
“我实话实说了吧,出事之后,我便自查了此事。原是你那封短笺——没有署名。你交给我的时候,我当时心神恍惚,也没有心去查看,也不会去查看。转手便交给两个小童子去办了。不料中间出了这个差错,她只道是……只道是……”
“只道是……”月崂一咬牙,“她只道是我遣的童子,便以为信也是我写的……好在她曾与青绵聊及此事,否则我也猜测不到啊!”
“你说她以为是你风流潇洒的张月崂要娶她?”海司衙拧着眉头问道。
嗯!张月崂一闭眼。
哈哈哈哈哈!多么可笑。
“那你这些年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以为过了些时光,你也便可以走出来,另行再娶,也就忘了这个小小的女子。后来见你改名为豆蔻,并申请到这司命台来常年守灵回魂,才知道此事在你心中的严重性,心中又忧又惧,无从说起,实在不是有心隐瞒。”
“原来千百年来,我都是他人眼中的一个笑话?”
“你放心,并无人知道。我从未对任何人说起。”月崂小心地说道。
“那青绵不也知道。我多想亲口问问她啊!为什么我在此守灵多年,却从未见她,哪里她不入轮回?”
“你喜欢的豆蔻姑娘,也是一个节烈女子。她,当日因为知道是自己误会,又恨是自己亲口答应亲事,嫁了人,知道与我永无可能,便绝了望,入了不轮之道,此生,大概是去了人间,或是……”
“或是什么?”
“或是下了地狱。”
“嘿嘿!”豆蔻仙人冷笑:“那我这双人冰棺原来没有做错!”
“你?你做的?你雕刻崂山二字,就是为了让慕梨子跑出来告诉我,吸引我过来?”
“要不然呢?你一直躲着我,没有生死之事,也不会到这司命台来。我不这样,你怎么会来?”
“慕梨是被你利用?”
“你放心,我是用了她对你的忠心。但那样忠贞的好女孩,我是不会阻挡她的轮回的,她轮回得非常顺利。”
“司衙,我知道你是好的,不会为难慕梨。那这两个小童子,你的那个双人冰棺也是假的吧?”
“之前是。”仙人狠狠地挖了他一眼:“现在不是了。”
啊!释之随之浑身一震,这,总算知道冤有头债有主了,但是这债如何还啊?
“求你莫怪罪我这两个童子?他们哪里知情。你让我再做其他事,都可以!我都会细心做好,能行吗?”
“我就问你,你好好做一个月老不好吗?为何事事纰漏,你知不知道,这几百年我的心有多痛,她当着我的面,一脸失望和惨痛地自刎颈自尽,她不爱我,我爱她啊。她不要我,我可以放过她啊,为何你要如此隐瞒……”
“那不是误会吗?没有署名,……”
“是,我孟浪,兴奋得手都握不住笔,怪我自己……我也恨我自己!但为什么她偏偏会误会成你?若不是她心中有你,怎会无端误会成你?还不是你勾引成性,四处撩惹!你这个害人精!今天,我也要让你尝尝,心疼到无能为力的滋味!”
“司衙,那真的大可不必。你在这天庭之上,还有谁比我更情路坎坷?”
“从前,我或许能够放过。如今,我恨我自己,也恨你,恨这无常!我要拉你一起,就是这么简单!”
月崂看着他,觉得与当年的自己一样,无药可救。
“好!我奉陪。”他真心诚意地说道。</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