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好后,茂兴又游说了本庄的另一个富户李献贵,让他出良田十亩来供王儒才生活用度。恰好李献贵正在为自己小儿李耀祖的学业烦恼。时年耀祖已十多岁了,请了一个老先生教了三四年,因耀祖顽劣不听师言,竟气走了老先生。
现在听茂兴介绍了儒才的情况,便点头应了下来。李献贵也资助了十亩良田。茂兴则制造了三间土木房,当做他的学堂与住宿。
王儒才在杨柳庄落户生根,他打心里感激茂兴。若非他出手相助,自己就成个无家可归的流浪汉了。
因此,他也常到余家叨扰问候。一来二去见冬花及妍之年貌美才高,也对她有倾慕之心。
但他也有自知之明,自己非但穷酸潦倒,而且相貌平平,英气不足。相较之下,真是一个如坐云端,而自己却在烂泥里头打滚,他对冬花的爱慕之情,永远停留在这单相思,也羞于出口。
直到冬花成婚之后,他已二十五六了,才在本庄娶了个李姓姑娘为妻,两年后给他生了个儿子,但他妻子在产子之时大出血身亡。
现在小儿也已十岁了,取名王德培。父子两相依为命,日子虽清苦,倒也安稳。
适才听闻冬花病重差点亡故,也着实让他捏了一把汗。今天他也是关心她的病情才来这。
茂兴早已洞察他的心思,遂笑道:“儒才老弟,当初你对舍妹用情至深,何不托媒相亲,凭你我交情,只要家妹同意,我这个兄长定护你们二人周全。”
儒才也知仁兄与他说笑。现在年过四十,什么都是过境云烟了。于是回敬:“当初我若厚颜开口了,恐怕你我二人兄弟也没得做了。脸上不知挨你几个耳光。自己几斤几两我倒拎的清楚。”
二人品茶说笑,不时抽着旱烟。而儒才却吸了几口便咳嗽不止,整个上半身都随着咳嗽抽搐着。
他用一只手捂着嘴,清洗手心的痰时,果不其然的又看见了不少血丝,这种情况已有一段时日了。
待到回坐时,茂兴关切道:“儒才老弟,才四十出头,真当为孩子注意些身体啊!病怏怏的孩子怎么办?”
儒才感激地看了茂兴一眼,心道:自己身体何尝不知,生死由命。自己又能何为?但他咳血之事,却是不敢讲出来,除了多个人担忧,于事无补。
随后儒才望着不远处的枯黄的杨柳枝,眼底不知觉湿润了:“德培娘死的早,这么多年能说句心里话的只有你了。这些年苦着过来,也不能同孩子讲,再难都一个人担着。这烟能解愁闷,我亦知晓自己身体虚弱,走几步路便喘的不行。就是肺气不好,或许也没多大问题。”
他一下子说了这么多话,又气喘得咳嗽了几声,茂兴忧心地看着他,心想:这哪是四十来岁的人,身体如此不济。
儒才随后又喝了几口热茶,感觉自己气顺之后,又缓了缓:“我来杨柳庄也有二十多个年头了,看着这几十户人家,也就你们家能守住家业。”</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