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恺之沉默不语,卫协又拿出一封书信,继续道:““去岁葛仙翁来寻老夫,让老夫将这封信转交给你,待你来日去了京城,可去乌衣巷里寻谢安石,他看了信自会明白的。”
顾恺之接过信藏好,知道事已至此,再多说也是无用,便拜别道:“学生都记得了,明日便下山回家去。”
卫协含笑颔首,顾恺之是他最得意的学生,现在学成下山,自然心中欣慰。
三日后,顾恺之回到晋陵顾氏,数年来他在山中求学,与顾悦之聚少离多,顿时百感交集。
他还发现,顾悦之鬓间的白发,比以往更盛了数分。
看见儿子回来,顾悦之也欣喜不已,父子俩彻夜长谈,又有意考校顾恺之学问,顾恺之都对答如流,这让顾悦之更加高兴。
振兴顾氏门楣的重担,以后便要交到顾恺之手里了。
然而回来不久,顾恺之不仅没有大志,反而结交好友纵情山水,肆意姿态狂放,真有几分狂士之风,唯独不见他求取功名。
顾悦之以为他求学数年,压抑得太久,便由得他去了。
半月后,顾恺之会友从会稽回来,在街市上无意偶遇一个少女,那少女身影婀娜,容光眼色颇为妩媚,如新月清辉,雪花堆树。
衣饰华丽,明媚照人,一张俏脸秀丽绝俗,脸色白腻晶莹,乌油油的黑发作闺女打扮,双目清亮楚楚可怜,娇柔婉转如春花绽放。
顾恺之在丹阳画院求学,从未见过如此姿色的少女,登时痴痴地呆了,心想能与那个少女认识,就好了。
少年心性哪能耐得住寂寞,他急忙拉过旁边路人,指着那个少女问道:“那个少女,她是谁?”
路人看了眼少女,说道:“公子,那是崔氏小女儿,闺名叫崔妤儿啊。”
顾恺之瞪大眼镜,吃惊道:“崔氏小女儿,那她不是丑丫头?”
去丹阳画院求学前,崔妤儿是他清明竹马的玩伴,后来他去求学,崔妤儿哭着闹着不让他走,还送了他数枚甜枣。
再后来,去丹阳画院途中,遇到一对母女被土匪追杀,他好心将甜枣送给那个女儿,女儿非但不领情,还咬了他手腕一口,至今都留有伤疤。
可是他记忆里,崔妤儿又黑又丑,才会叫她“丑丫头”,怎么才几年不见,便出落得如此美貌了,难道真是女大十八变?
既然遇到了,自然不能错过,便快步走上前去,戏谑道:“丑丫头,你还记不记得我?”
“你是谁?”
崔妤儿被吓了一跳,妙目中满是警觉,她的声音却娇柔动听,却听不出丝毫感情,反而有拒人千里的冰冷。
顾恺之心中失落,以为她忘记了自己,追问道:“丑丫头,你真不记得我了?是我啊,我求学回来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