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他进了曲阿县,暗忖去了京城该怎么办才好,顾悦之虽让他来寻求功名,若有机会便拜入大司马桓温门下,可是机会从哪里来呢,桓温又凭什么看上他?
卫协给他那封信,让他送给乌衣巷的谢安石,可他既然有“三绝”的才情,自然也有“三绝”的狂放,即便将信带来了,也不愿凭此去求共鸣。
“要不先去找大哥,投奔他如何?”
顾恺之坐在马上,低头思忖不断,却又很快摇头:“不行不行,大哥是亲封的琅琊王,我去投奔他不也成了投机之徒嘛,再说京城繁华如云,我还没好好玩过呢,想那么多做什么。”
思忖间,已是正午时分,正巧顾恺之也饿了,他东张西望四处寻找,找了家酒楼将枣红马系好,便进店入座要了两角好酒,又要了些精致的瓜果菜肴,自顾自的吃了起来。
酒到半酣出,忽然听见门口传来吵嚷声,还伴随着马儿的嘶鸣。
顾恺之认出来,那是枣红马的嘶鸣,登时觉得好奇便出去看看,只见枣红马正吃着草料,并没有不妥之处。
反倒有个店里的伙计,正站在墙角插着腰,大声呵斥身前那个衣衫褴褛,身材消瘦的少年。
少年大约十四五岁年纪,与崔妤儿差不多大,头上戴着顶破烂皮帽,手脚脸上全是乌黑泥污,根本看不出本来面貌。
只是他那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股子灵动。
在少年手中,拿着一个雪白馒头,馒头上还有五个乌黑指印,并对着那个伙计嘻嘻轻笑,露出与他打扮不相符的雪白皓齿。
“你是哪里来的小乞儿,偷食偷到大爷家来了,是没讨着打还是怎的,还不赶快滚!”
少年并不惧怕,笑嘻嘻道:“好、好,我这就走,行了吧。”
“给大爷站住!”
少年转身要走,伙计又厉声叫住他:“把偷的馒头放下。”
少年没办法,只好回来将馒头还给伙计,可看见馒头上的手指印,伙计气得大叫:“这馒头被抓成这样,还怎么卖得出去,看我不打你!”
话音未落,便扬手去打那个少年,少年也没料到他会动手,要躲避已经来不及,只能下意思的侧过头。
却在这时候,忽然有只手抓了了他,让他动不得分毫,顾恺之从伙计身后走出来,冷声道:“这个馒头我替他买了。”
若是寻常小乞儿,顾恺之也不会管这些闲事,只是那伙计实在过分,拿回了馒头还要去打少年,哪会有这种道理?
顾恺之最看不惯仗势欺人,这才愤慨出手,将伙计拦了下来。
看拦下自己的是顾恺之,伙计登时变得低眉顺眼,说道:“既然公子心善,替他买了这个馒头,小的还给他就是了。”
然后他又将馒头丢给少年,依旧厉声道:“给你拿去吧,今天是这位公子心善,才便宜了你,下次再敢叫大爷预见,非打死你不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