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在应离这种权力白痴看来,温怀焰都过于锋芒毕露了,而看过点书的都知道,在朝做官,想要屁股坐得稳就不要当当出头鸟。
凡事都讲究个中庸之道,飞龙在天之后立马就是亢龙有悔,这点应离再清楚不过。
可温怀焰还是用了最激进的手段,那么可能性只有两个——
一个是他蠢,就是明晃晃的想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另一个就是他根本无心与官场,只是为了达成某个目的而暂时合流,待到目标达成他会立刻抽身而去。
连苻皇都觉得温怀焰可能就是第一类人,没什么政治智慧,但是办事能力却又一等一的强,这样的官员对苻皇来说自然是用起来最称手的。
而作为有刺杀元申屠经验的应离来说,温怀焰极有可能是后一种。
可是应离不想去怀疑温怀焰,在应离看来,能够为了一个和工部事务八竿子打不着的《阎罗王》尽心尽力到孤掷一注程度的定川侯怎么可能另有真面目?
应离望着书坊街街口那一座小山般的魔书《阎罗王》,看着温怀焰坐在临时搭起的高台上,身边的随侍正宣读着焚书手谕。
一对侍卫将书围住,手中已经握住了点燃的火把,随时准备将火把丢进书山中。
*
变局就是发生在这个时候,苻承宇带着玉偶得一起来踢场子了。
不单是苻承宇和玉偶得,他们身后跟着的事玉屑宫中的禁军。
禁军拔出刀剑又将那圈侍卫围困中,一个个的严阵以待。
苻承宇手中举着诏书朝温怀焰道:“父皇亲颁的御旨,定川侯有兴趣一听么?”
温怀焰脸上的表情僵住了,他别无他法只能跪下听旨。
诏书内容很简单,撤了《阎罗王》禁书的名头,将这批书全部原路归还,对温怀焰僭越之举不予追究。
“领旨吧,定川侯。”苻承宇脸上露出了神采飞扬的表情,仿佛自己终于赢过了温怀焰一头。
应离和玄墨原本只是旁观者,可那只是在应离确信局势不会有变化的时候。
《阎罗王》这本书,绝对不能留。
就在温怀焰要谢恩领旨的刹那,玄墨快应离一步打了个响指,火焰突然自书山蹿烧起来,熊熊大火惊得围观百姓抱头鼠窜。
玉偶得来不及救火,知道大势已去,朝玄墨冷笑:“不愧是鼎鼎大名的照夜君,当真龙非池中物。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哦对,谅腐草之荧光,怎及天心之皓月。想来照夜君之辉光比之太一府都不遑多让了。”
在场所有人听着这话都一头雾水,玉偶得好好的突然提起八百杆子都打不着的太一府做什么?
就算太一府以除魔卫道为己任,他们的势力也延伸不到人狱腹地这么遥远的地方啊。
应离:“巧了,在我们那地方也有句老话,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