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
“剩下的人随时待命。”景渊说完站起身又迅速离开了。
楚泠躺在花车里,指尖轻扣,金属的声响轻声传来。
“你别白费力气了,”装扮成侍女的管容嗤笑道,“此车乃精铁制成,等闲剑戟连个痕迹都不会留下。”
“你扮成女子倒是比等闲女子还要艳丽七分。”楚泠莞尔一笑。
管容脸色一冷,转过头去不再理她。
楚泠心里叹息,总有机会,总有机会
管容脸色逐渐变青,呼吸也越来越沉重。
他从袖中摸出一粒红色药丸,含入口中,片刻之后,青色退去,面色惨白,额头鼻尖也渗出一层薄汗。
“你是百毒峰的人。”楚泠忽然说道。
管容深呼了一口气之后,有些无力的说道,“你果然知道百毒峰。”说完诡异一笑,“自桃园医谷建立以来,世人只知医谷,不知我百毒峰,你我两家说是世仇也不为过吧?”
“不过是不同学派,仇从何来?”
管容面露诧异,要知道自他记事以来,就被灌输这样的思想:他们百毒峰和桃园医谷是世仇,百毒峰被压制百年不得扬名,我们要想尽办法与其作对,让他们终有一天分崩离析被世人唾弃。
所有桃园医谷的人都是仇人,仇人强大不好惹,我们要暗戳戳收集证据,不断试探,总有一天我们会打败他们。
他五年前出山,筹谋多年,终于找到机会抓住弱点,而她居然不知仇从何来!
管容感到气闷,“我们百毒峰被你们医谷打压百余年,你还说风凉话!”
“打压?我师父鲜少出谷,我们医谷子弟在各国行医济世,何曾有时间,有闲心打压你们?”楚泠简直是要气笑了,“而且,你即是百毒峰的人,我且问你,医、毒有时本就相通,这你承认不?”
管容一时怔住了,知道百毒峰的人皆言百毒峰毒术独步天下,可是又有谁说过,他们也是精通医术之人!
“世间万事万物皆有度,人参精贵,吃多了也要人命;□□剧毒,用好了一样救命!”楚泠掷地有声的说道,“是药,是毒?端看如何、为何去用了。”
管容无法否认,默然无语,连一直隐隐作痛的腹部伤口似乎都没那么痛了。
“你看那初生婴儿,如白纸一般,长大后如何,端看大人如何教养。我那幼子,你也见过,聪慧是聪慧。可是如果不教他良善,不教他仁爱,不教他宽容,焉知他日不会成为世间祸害?”楚泠摸着心口说道。
“你跟我说这些做什么?!”管容有些烦躁。
“真正爱子女的父母,无不希望子女快乐幸福安安稳稳过完一生,要想如此,必要教给孩子仁义礼智信,此乃立人之本,处事之根。”
管容撇过脸去,不理会楚泠。
楚泠叹息道,“做了母亲的人,总是见不得小孩子走错路。”
“你!”管容脸色变红,很快又恢复正常,“你不过大我几岁罢了,在这里充什么长辈!”
楚泠莞尔一笑,说道,“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若是再不说说话,岂不无趣?”
管容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挑拨离间吗?我劝你还是收了心思,我琢磨人心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装好心哪!”
楚泠眯眼打量管容一番,半晌方道,“我见你眼神清澈,不似大奸大恶之人,何苦。。。。。。”
“住口!”管容出声打断道,“什么是奸?什么是恶?难道都以你的喜恶为出发点?我做了不利于你的事情就是奸,就是恶了?你的太子率军屠戮草原的时候就是善了?”
“屠戮?”楚泠有些诧异,“我虽不喜战争,可也知道战争是必然要死人的。不是以我的喜恶,而是要看所做之事是否有利于国民!你们戎族年年来我晋国烧杀抢掠难道就是善了?我们驱逐戎族,不过是为了保境安民。”
“说的好听!”管容气力渐渐不支,开始剧烈喘息。
楚泠皱眉看着,不敢再刺激他。
管容在楚泠身侧躺下,脸色开始变红。楚泠感受到身边热度升高,知道他开始发烧了,也许是毒所致。
“母亲,母亲。”管容断断续续的呓语,“不要丢下我!”
楚泠眉头紧皱,心下叹息,也不知道管容经历了怎样的童年。她此刻无暇关心其他,暗自运功,希望能快点恢复。
一个时辰之后,她才能抬起胳膊,缓缓从衣襟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倒出两粒黑色药丸放进嘴里。又过了半个时辰,楚泠睁开眼,眼神清明,嘴角终于露出了笑容。
幸好师父当年赠了她那本毒经,虽然不喜,解药却也做了一些。
她坐起来,见管容高烧不退,抱着臂膀打颤。楚泠搭上他的寸关,发现他身体应是自小浸于毒物之中,或者自小尝毒,所以对毒有抵抗力,寻常毒物根本伤不到他。
楚泠推了推车门,根本推不开,只能从外面打开。
“停车!”楚泠装有气无力的声音。
“怎么了?”外边车夫低声问道。
“管容晕倒了,发高烧,说胡话,怕是不行了。”楚泠继续说道。
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楚泠躲在门内右侧,屏住呼吸,等待车门打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