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快穿上吧。”喻意把弄干净的礼服递给安若昔。
“谢谢你啊。”安若昔赧然一笑,“又给你添麻烦了。”
“客气!”
安若昔便往身上套礼服便说,“伯母她很喜欢你设计的耳环,她还说这么漂亮的耳环必须要留到薄暮和我的婚礼上戴才行。”
“那我是不是该恭喜你马上就要当新娘子?”喻意帮忙把礼服的拉链推上去,再小心翼翼地将绑带收紧,“这样行吗?会不会勒到肚子?”
“可以。依你看我什么时候办比较好?婚礼之前肯定有不少的事情要操心,我怕太累会影响到孩子。或者就等孩子满月以后。你看怎么样?”
喻意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而是问她,“你会嫌弃婚纱照上的自己是个肥婆吗?”
“啊?什么意思?”
“过来人的经验,怀胎十月再加上42天的月子,身体会严重发福的。所以做完月子就婚礼是不大可取的,你可以月子之后再推迟几个月,等身形恢复了再说。”
“这样啊……可是,万一几个月之后又怀了怎么办?岂不是还要继续往后推?”
“不是,你们……你们要生几个啊?”
安若昔脸颊微微泛红,“薄暮他喜欢小孩子,他说就希望家里到处都是小孩子的笑声,热热闹闹的才好,我们俩现在的家里实在太冷清了。而且我年纪也不算小了,往后再要孩子就是高龄产妇了。”
“真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没想到你会为了薄暮不但甘愿放弃自己的事业,还要放弃自己的……时间,美貌,和健康。”
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知道怀胎十月再让孩子健康地降生需要多少代价,又是多么困难的一件事。
安若昔知道喻意真正想说的是什么,她低头笑着说,“你说的我都懂。但事实上,演员的工作我早就不想做了,那行水太深了,终于有机会上岸我不会再下去了。而且,生孩子对我而言也不算是什么牺牲啦,我也蛮喜欢孩子的。想想将来儿孙满堂,也觉得是件很幸福的事。”
喻意点头,“只要你自己开心和愿意,别人的想法并不重要。带子绑好了,你可以照着镜子看一眼。”
安若昔在落地镜前侧了侧身,一只漂亮的蝴蝶结缀在她不盈一握的细腰中间的位置上。
“好漂亮。我们这就下去吧,估计这会儿舞会已经开始了。”
“好。”
两人有说有笑地出了总套,差不多快走到安全门时走廊里的灯忽然全灭了。
黑暗毫无征兆地笼罩下来,安若昔下意识地啊了一声。
“别怕!”这时喻意伸手去抓安若昔的手,却抓到了一直冰冷而粗糙的手。很明显那不是安若昔。
她的心脏顿时咯噔一下,并迅速松开了手指。
“你是谁?”她冲着黑暗的空气喊道。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声惨叫…
“啊——”
晚上十点。
医生从手术室里出来,手套上沾满了刺目的鲜血。这些血都是从安若昔身体里淌下来的。
当时酒店的二楼的灯全部事故灭掉,就是在这时喻意抓到了一只陌生人的手,而就是这只手在接下来的几秒钟将安若昔拖到了安全门后面,并将她丢下楼梯,害她流产。
“医生,我女儿怎么样了?”薄夫人率先冲到医生面前脸色惨白地问道。儿媳妇也能顶半个女儿,她这么问也没什么问题。
医生脱下血淋淋的手套说,“孩子肯定是没有了。所幸大人没受多重的伤,除了身上几处磕伤以及头部轻微脑震荡外,不存在其他问题。”
薄夫人听了犹如遭受雷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一旁倒去。
“老婆。”
“妈。”
父子二人一同将薄夫人扶住。
薄夫人慢慢地睁开眼,无力地摆了摆手,恹恹地说,“我没事。都别管我,去看若昔。”
薄和祥陪薄夫人在外面的长椅上休息,薄暮,景琛和喻意则进了病房。
安若昔一直都是醒着的,尤其当胚胎从她体内滑出的时候她的神经更是异常清醒,那种骨肉分离的痛就像是一把刀子深深地刻在她每一寸的骨头上,如琢如磨,彻头彻尾,永生难忘。
此刻,她平躺在病床上,惨白的脸色与身上的被子无异。一双眼睛肿胀猩红,却没有一滴眼泪。一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骨节泛着森森的白。
她努力克制痛苦的样子让人心如刀绞。
作为准父亲的薄暮在痛失爱子之后又看到这一幕根本无法绷住情绪,眼泪直接喷洒出来。他直接跪在了病床前,双手紧紧地握住安若昔的一只手,“对……不……起。”泣不成声,话也说不清楚。哭得像个孩子一样。
安若昔慢慢地转过头来,一双通红的眼睛哀伤至极,干白的起皮的嘴唇动了动,“别哭……”
“若昔”薄暮用一只手去触碰她的脸颊,入手是冰凉的一片。这凉意刺到了他的心扉,于是眼泪越发的汹涌了。心脏上似乎多了个缺口,又疼又冷,不知该拿什么去堵上。
安若昔扯了扯嘴角,似乎是想笑,可一颗泪珠却先滑了下来,嘴里还逞能地说着,“我没事,别哭!”
凌晨时分,裴景琛和喻意从警察局里出来。
半个小时前,他们被警察从医院带到警局,例行做笔录。
事件发生时喻意就在安若昔的身边,而且灯光熄灭之前楼道里就她们两个人,所以她现在是被怀疑的第一嫌疑人。
可就目前掌握的证据来看,又不足以证明喻意就是凶手。
所以做完笔录,她又跟着景琛一起回家。
在车上,喻意闭眼靠在座椅里一言不发。她脑海里不断回放当时在酒店所发生的事情。
她很确定灯完全灭掉后,走廊里不止她和安若昔两个人,一定还有第三个人。
只是对方显然是早有预谋,从拉闸到推人、直到他逃之夭夭,一切都时间精准并且天衣无缝,不留一丝蛛丝马迹。
只是有件事她觉得奇怪,当时那个人明显是冲着她来的,为何最后坠下楼梯的是安若昔呢?
“你还好吧?”耳畔响起景琛低醇的声音。
她缓缓睁开眼,摇了摇头。
“你相信我吗?”她突然这样问他。
“当然。”
“可他们都觉得是我推的若昔。”
“你不是说当时还有第三个。”
“可楼道的监控里没有。你不觉得我是在说谎?”
“我相信你。你不会撒谎。”他捏着她的小耳朵,“你一撒谎,耳朵就会红。你耳朵没红,就说明你没有撒谎。”</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