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捂着疼得火辣辣的脖子,一开口眼泪就哗哗地淌下来了。
“你先别说话。”
从他一进门看到她那副惨状,他之前心中所有的猜忌和怀疑顿时就烟消云散了。
他甚至知道她为什么会偷偷来见别的男人。
他将她打横抱起,准备带她离开。
突然,他头上一痛……
安若昔“啊”的尖叫了一声。眼睛呆滞地瞪着满脸狰狞的男人,脸色惊得惨白。
血……
满世界都是殷红刺目的血!
“嘭!”
有人晕倒了。
一个小时后。
裴景琛和喻意匆匆赶到医院。
此时,手术室的外面站了许多人。五个姑奶奶都在,姑父们也在,还有崔瑾然、牧时笙他们几个。
另外,还有安若昔。
她坐在长椅上,一双眼睛都哭肿了,身上穿着一件沾了血的吊带连衣裙。
即便不问,裴景琛和喻意大致能猜到整件事的来龙去脉。
手术室的灯灭了。
一家人上前询问情况。
“你们放心,病人并没什么大碍。虽然伤的是头部,但只是伤到了浅表层,流了点血但已经止住了。”医生说。
一家人原本提在嗓子眼儿的心可算是放下了。
“既然没事,我们大家就先回去了。”裴三说,“有什么需要再打电话。”
薄夫人点点头,“麻烦大家了。都回去吧。路上小心。”
“人没事就比什么都强。你一会儿可别苛责孩子。”裴三说。
薄夫人点点头。
裴景琛和喻意帮忙把大家送到电梯间,之后他们又返回了薄暮的病房。
此时,薄暮的头颤着厚厚的绷带,像个阿拉伯人,喻意忍不住笑场。
正是一家人愁云惨淡的时候,她居然笑了。
于是,被一家人用眼刀伺候。
她低下头,可仍是控制不住想笑,双手攥起拳头努力克制,可颤抖的肩膀终是出卖了她。
所幸没人真的跟她计较。
薄夫人问薄暮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会在外面跟人动手打架。
薄暮看向安若昔。
此刻,安若昔哭的梨花带雨的,低头不言语。
薄夫人看了一眼安若昔,叹了口气说,“她一直什么都不肯说。”
薄暮摆了摆手,“您不用操心这个。反正您儿子现在什么事儿都没有。”
“你。”
“好啦。他爱说不说呗。”薄和祥站在一旁脸色阴沉的发黑,“在外面让人把脑袋开瓢了,回来让一大家子人都跟着担心,回头儿他一句没事儿就把你给打发了,你还关心他做什么呀。就让他自生自灭去。”
“他爸。拜托你少说两句。”薄夫人嗔了薄和祥一句,指着不远处的沙发说,“你,却那儿坐着,你今儿刚犯过心脏病你忘了?医生不让你乱动。去,坐那儿去。”
薄和祥撇了撇嘴角,漫不经心地过去坐着。
“我爸他怎么犯心脏病了?”薄暮一脸诧异,并且有些后怕。
他一整天都没回家,家里发生了些什么事也没人跟他说。这会儿听到父亲白天犯了心脏病不免有些担心。
薄和祥摆摆手,“你少问。我没事。反正你老子现在还好好活着呢。”
那说话时的语气和表情跟薄暮简直如出一辙。
喻意小声对裴景琛说,“还真应了那句话,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父子俩的臭脾气简直一模一样。”
裴景琛忍不住笑了一声。
她刚刚那番话恰被离得近的薄和祥给听去了。
薄和祥沉着一张脸,“嘿,丫头,说什么呢?”
喻意吐了吐小舌,“没什么。”
薄夫人瞪了薄和祥一眼,“你跟孩子们这么凶干嘛?”
薄和祥一脸委屈,“我哪有?”
薄夫人吁了口气,“懒得跟你一般见识。”
薄和祥哼了哼,小声嘀咕,“我还懒得跟你一般见识呢。”
薄暮听着有些烦了,遂下逐客令,“你们都走,我想一个人静静。”
薄夫人疼爱儿子,此刻儿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我们这就走,你不许胡闹,好好休息。”
薄暮比了比手指,示意他们赶紧走。
薄夫人看向薄和祥,“走吧。”
薄和祥扫了薄暮一眼,不悦地哼了一声,“臭小子,真不让人省心。”气呼呼地率先出去。
薄夫人看向景琛和喻意,对他们说,“一起走吧。”说完,她又看向安若昔。
安若昔坐在那儿,一声不吭,但也没有要走的意思。薄夫人没有管她。
薄夫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景琛和喻意,三人这就离开了。
病房安静了下来。
安若昔和薄暮各安一隅,没有任何交流。
也许彼此都想说话,但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时间越来越晚了。
薄暮对安若昔说,“你回你的病房吧,我也困了。”
安若昔抬起红肿的眼睛,难过地看着他,那柔柔的眼神令人心碎。
“薄暮,我……”
“你什么都不用说。也不用解释。回你的病房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安若昔把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又都咽了回去。
起身离开。
夜是寂静夜。
人是寂寥人。
这一晚,注定有许多人会失眠。
警察厅。
“关,你可以走了。”警察对已经酒醒的男人说。
男人诧异,“可以走了?”
警察点头。
“没、没人追究?”
警察还是点头。
男人松了口气。
他走出警察厅,一抬头便看到了一个熟人。
“裴总?”
他揉了揉眼睛,又走近两步仔细瞧了瞧——还真的是裴景琛。
难不成是他把他保释出来的?
“裴总,真的是你?”
裴景琛把手中的烟蒂在车顶上碾灭,一个弹指便把烟蒂弹进了垃圾桶。
男人朝他竖起了大拇指,“这准头儿,真是没谁了。”
裴景琛勾了下嘴角,示意男人上车。
男人点点头,拉开车门,坐进去。
很快,裴景琛也弯身上车。
“真没想到,裴总是个这么重情重义的人。说真的,出了这么档子事儿,我是不愿意让家人知……”
他的话还没说完呢,眼前就多了一枚银晃晃的锋利的匕首。
顿时冷汗都刷了下来。
“裴总,您这是……什么意思?”
“你可能不知道,那个安若昔她究竟是谁吧?”裴景琛冷笑道。
“她、她不就是个演员嘛。流量明星。”
裴景琛摇头。
男人一下子惊醒了似的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难不成是您的……”
“放屁!”
男人,“……”战战兢兢,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男人是我亲兄弟。”裴景琛说,几乎一字一顿。
男人的身体一寸寸的寒下去。
怎么会这样?
都怪自己事先没有调查好。
怎么办?
现在道歉还来得及吗?
“对、对不起裴总,我事先不知道那是您兄弟的啊?”
“不知道就敢下手?”裴景琛嗓音冰冷,眼里的恨意显露无疑,刀尖对着男人的太阳穴,“你这个人渣!”
男人大气都不敢喘,生怕他拿不稳刀子掉下来戳瞎自己的眼睛。
“我、我说错了。我、我是败类。我是喝多了才会冒犯到安小姐,可我……我没想怎么样。真的,我没有撒谎。我求求你裴总,千万别杀我。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是我们家唯一的顶梁柱,我求求你放过我吧呜呜……”
说着说着这男人竟然哭了。
裴景琛,“……”缺心眼儿,不知道前面就是警局啊?他手里这把瑞士刚刀平时是用来削水果的。
“行了,行了,一个大男人哭正这个德行,丢不丢人。”
裴景琛收起家伙。
男人抹了抹眼泪,“谢谢裴总。”
“先别急着谢。我可没说我会饶过你。”
话音一落,男人浑身的汗毛都竖起来了,“您想怎样?”
裴景琛瞅了他一眼,“放心。事情一码归一码。业务上的合作照常进行。”
男人吁了口气,拍了拍胸口,“那就好。”
裴景琛瞥了他一眼,还真是个财迷。
“你得告诉我,安若昔她为什么去找你?”</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