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杨师父都去了，她学的兵书还没我多呢。”
“我也就吃亏吃在年纪小点。”
“你年纪也小了点。白玉，说来我若带你上战场，对你来说也是挺危险的。”
“无妨，我便多等几年吧，等你长大。”
廖凡背靠白玉不停地叨咕叨，自言自语似的，丝毫未曾察觉有人走近了。
待分明地听见动静，一回头时那人已离她很近。
廖凡皱皱眉头，叫道：“三皇舅？”
张弛衡冲她笑笑：“这大晚上的，凡儿怎么还不回宫？”
廖凡却仰头看着他道：“三皇舅又为何在此处？这儿应当没有皇舅的马。”
张弛衡苦笑着叹了口气：“是没有我的马。不过是心有郁结，四处走走罢了。”
廖凡应道：“母皇说过，心有郁结，便该去念书、去做事。学得多了，做得多了，结便解了。这般四处走走，毫无用处。”
张弛衡笑得一脸纯良，对她拱拱手道：“原来如此，那便受教了。”
廖凡忙回了一礼，又道：“皇舅快回府吧，马厩肮脏，我若散心，绝不会散到此处。”
“那凡儿又为何深夜孤身在此呢？堂堂的长皇女，却将自己搞得灰头土脸的。”张弛衡说着伸手，想帮她拍拍头顶的土。
廖凡不动声色地躲开，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嗐，我算什么长皇女，我有爹有娘的，姓都没改呢。”
“啊？”张弛衡一副刚知道的模样，又连连叹气道，“唉。你在宫中这许多年，也是一口一个母皇地敬奉着，想不到竟连张姓也未获赐吗？”
“我刚进宫时母皇便说了，若我想要改姓，她随时可以为我改，但她不想让我认为只有改姓张才能被人关爱。她说了，哪怕我姓寥，她也绝不会委屈了我。”提到姓的事，廖凡认真起来，“而且陛下一直觉得把我带进宫还挺对不住我亲爹的，我自然也不想让陛下认为我是那数典忘祖之人。”
张弛衡看着她，一脸悲戚同情：“你过得也是不容易。我这皇姐，生性冷淡，拒人千里，在她手下讨生活、讨怜爱，想必是要谨言慎行的。”
廖凡愈发觉得怪异，拧起眉头来：“母皇生性心软温和，最好欺……最好相与，哪怕我任性顶撞，也总是包容着的。”
“哦，这样吗。”张弛衡顺着她的话道，“或许因为到底是别人家的孩子吧，她从未想要委你以重任，自然也不会严苛待你。她这个人啊，从小便是如此，冷脸待人，界限分明。若她真是将你视如己出，自会赐你张姓，待你和太子殿下，也就不会厚此薄彼了。”
廖凡大致知道这人想要说什么了，慢慢将脸色冷了下来：“她待我和临儿从来一视同仁。”
“何来一视同仁？明明你年长于他，姐弟相称，他注定是日后的九五之尊，你却连一个跟去战场的机会也没有。更何况，大南本就是一个女子为帝的朝代，她亲生无女，自然当考虑你……”
“住口！”廖凡冷不丁喝道，“教唆皇女，挑拨离间，你这是大逆不道！”
张弛衡被喝得僵了一瞬，眯了眯眼睛，又换回了那副童叟无欺的模样：“凡儿，你误会皇舅了。我哪里会有那层意思。只是我从小也与你一般……”
“谁她娘的与你一般，我跟你不一样大发了！”廖凡说着从怀里掏出雌匕来，刷刷两下，匕锋在外，“你走不走？我有御赐雌匕在手，大可对你先斩后奏！”
张弛衡退了一步。
他暗处带了侍卫，完全可以将这丫头拿下，但是拿下她只会把事情闹大而已，没有任何好处。
想不到张弛瑜对这丫头是不错，连雌匕都给她揣着玩，看来确实是找错人了。
不过这一趟也正儿八经地证明了，从这个外姓皇女这儿下不了手，她与张弛瑜那一家子，就是一条心的。
得另想计策。
“哼。”张弛衡冷哼一声，袖袍一甩，转身离去。
廖凡拿着匕首在原地愣了片刻，突然将匕首一收，拔腿就跑——却不是冲着无瑕宫，而是冲着栖灵宫去了。
此时此刻，作息习惯良好的亦临早已睡下，睡梦中隐隐听见外头吵嚷，立刻外袍一披光脚便跑出去，用气音对宫门侍卫喊道：“无妨无妨，别吵了，快让姐姐进来！”
侍卫哗啦啦跪倒一片，同样用气音叫道：“太子殿下！”
不是他们喜欢用气音，而是陛下离京后尹妃脾气愈发暴躁，似乎离杀人只剩一步之遥，谁都不敢把他从睡梦中吵醒。
廖凡则三两步跑上前来，连亦临光着脚丫都顾不上了，大喘着气道：“临儿，临儿，大事不好了，三，三皇舅他想害你！”
亦临怔了一下，挠了挠头：“额，他一直想害我啊，怎么你第一天知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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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燕祺这辈子值了，这章居然被锁了……</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