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这人那,一过了二十五岁,眼泪就尤其的多。
同样也是二十五岁之后,身体会渐渐走向衰弱。
弛瑜已经二十七岁了。
这一年,北地之乱终结,弛瑜帝皇|权达到鼎盛时期,但她隐隐感到不安。
近两年,她发现自己显然不像从前一样那么能熬夜了。有时夜深,迷迷糊糊地趴在几案上便睡着了。
这让她心里有些负罪感。奏章上一桩桩一件件都是要事,她却没有以以往的精力去全身心对待,她问心有愧。
就像吴浅曾说的,帝王之尊不过是骗局,没有人受得起万民供养朝拜,所以弛瑜松懈得越多,越是觉得对不起天下人。
弛仁九年十二月的一天,天气乍寒,弛瑜咳了一声。
她才知道原来咳嗽这么难受,身体仿佛不是自己的,控制不住地剧烈抖动。
这是弛瑜头一次生病。
虽然不重,但依然让弛瑜郁闷良久。
她看着自己的左手,那里仍留下了蜈蚣一样扭曲可怕的伤疤,但已能活动如常。
哪怕后背被劈开也能存活,哪怕筋脉断了也能再生,哪怕双膝被箭羽穿透,也能保住双腿。她原以为自己的身体会一直强健下去。
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呢?
如果之前的一切都是神明庇佑,那难道现在,神明弃了她吗?
弛瑜笑笑挥开这些可笑的想法。但她是真的有些想见周道长一面了。
正如尹人所说,这些常理不能解释的事情,兴许只有周老道能解答一二。弛瑜很想知道,自己这具身体上,究竟发生过什么。
身体变差的征兆不仅仅在乎于精神差、生病,还体现在落发。
尹人安慰她,这是正常的,这些年总是熬夜,头发又总是绾得过紧,到现在才开始嗜睡、落发,已经算迟的了。莫要焦虑太过,越焦虑落发越多。
尹人说得不假,弛瑜并不是变弱了,这一切应当是不爱惜身体之后的正常反噬。
这并不是身体变差,而是衰老。
意识到这一点,是因为弛瑜还发现自己头上出现一根白发。
尹人没有发言权,因为尹人的确不生白发,但阿阳就很有话说了:“哎呀陛下,您二十七才生第一根白发,说出去姑娘们都要羡慕死的!像我二十岁出头就开始揪白发了,而且还越揪越多,谁说白发一定是老太太才有的啦!何况陛下日理万机,是用脑子的人,有根白发才正常呢!”
可能是吧。
有点白发,弛瑜本身也不会太在意的,关键是尹人给了她一些压力。
尹人也年近三十了,保养得当之下,皮肤仍然吹弹可破,头发乌黑发亮,就好像永远不会老。
弛瑜有些担心,自己若真这么一路衰弱下去,会不会终有一日跟尹人看起来像两代人。
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尹人青春貌美,她伸手去抓尹人的手,却发现自己的手上皮肤松弛,老斑横生。
她吓了一跳,猛地醒来,抬起自己的手看个不停——除了伤疤以外,倒还看得出是年轻人的手。
虚惊一场,弛瑜重又睡去。
她不是没有想过停下来歇一歇,但世界不允许。
世人的节奏,并不会因为她的身体趋于崩溃而慢下来。
弛仁十年元月初一,部族来朝,陆续上殿。
这是北地五部族初次进京朝拜。
犰族如今是最令人放心的一个部族。常截以战犯论处,犰族实权已落实到小族长手中。
但真要说犰族如今是小族长说了算,这也是不对的。小族长依然是个合格的傀儡,但是是中原的傀儡。
他倒也乐得如此,因为以他的本事,并不能独立治理一个部族。如今中原拨款、派人,辅助他们重建,有更多人去告诉小族长,为了犰族他应该做些什么,他这个族长做得便越来越简单。
小族长进贡了犰族大家所制兽皮画,大量珍贵兽皮,还有犰族特产鹿牛肉。
弛瑜回礼以草书圣手林易所书云经序一副,赐丝绸布匹,燕窝银鱼。
巫族向来神秘,也并未参与战乱,这也是弛瑜头一次见巫族人。
只见巫族族长浑身挂满诡异的装饰物件,行路迟缓,样貌可怖,说他两百岁弛瑜都会相信。
他送给弛瑜的献礼是一段阴诡的舞蹈——至少在弛瑜眼中是舞蹈。不过看完舞蹈之后经人翻译,弛瑜才知道舞蹈不是重点,巫族族长方才所颂经文才是重点——按族长所说,他送给陛下的是一次重生的机会。
如此大礼,弛瑜一时有些不知道怎么回礼,只得赐了一些补气延年的名贵药材,愿族长大人善保此躯。
恭族擅歌舞,服饰、首饰向来是出名的华美。所献是该族历史上唯一女族长的舞裙。金缕千条,玉石镶嵌,是族中一等一的宝物,这是下了血本了。
弛瑜转手就把从卓耀那里得到的赤子金冠、红霞金衣送了出去。
尹人在一旁小声道:“陛下,那是你婆婆给你的。”
弛瑜低声回道:“对方送的礼太重,没法子,得空回苓州赔罪。”
辖族族长前来,带来的是能工巧匠所制千机锁,若不费心记住先取哪块木头,这锁有钥匙都打不开,藏了东西拿不出来的大有人在。
弛瑜看着族长大人一步步打开机关,连连赞叹辖族人智慧非凡,天工巧夺。
尹人在一旁小声嗤笑:“雕虫小技。”被弛瑜瞪了一眼。
而锁最终打开后,躺在里头的是一块上乘玉石,毫无污点瑕疵,千年难得一遇。
弛瑜回礼以稀有古蓝晶石打造的一对九连环,不仅贵重之至,亦有机关解谜之趣。缘分小说.51yua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