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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毕生所追求的东西往往是另一些人与生就俱来的东西,而当人生将走到尽头时,也许毕生追求的人得到了所渴望的,而与生俱来的人却失去了他们仅有的。认真会是人的致命伤的么?至少,在那时以至现在,可以是的;人一旦认真,便容易趋于激烈、发扬,进而则送掉自己的命;沉静着,又啮碎了自己的心。
——周樟寿《狂人日记》
1949年10月1日,北京,天安门附近。
“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央人民政府成立了!今天起中华民族从此站起来了!”
两句话——仅仅只是两句话,便足以让整个民族为之而热血沸腾。
天空十分的明朗,广场上聚集了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人们,这些人有着不同的身份:大学生、教师、工人、农民……他们手中举着鲜红的旗帜,脑袋上的头巾则写满了标语,欢呼着,激动着,为了这一天,人们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
从长安街左侧驶来的军队宛如磅礴的巨龙,那些炙热的战争机器身上被挂满了彩旗和礼炮,随着军乐的奏响,世界静止了——第一面红旗冉冉升起,而在广场中央的巨大的方阵,则是早就做好了他们在心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工作。
咚——
咚——
咚——
……
一共五十四门礼炮,在五分钟的时间内齐鸣二十八响。
原本北京的天空在此之前一直处于昏沉的状态,天空看不到一丝的太阳,可是一到下午三点钟的时候,整个城市被光明覆盖——这是具有历史性的一幕,就连上天也都在眷顾着这一切。说不定在以后的历史中,这伟大的时刻会被永远铭记吧。
但是有光明的地方,也会有黑暗,就像一杯盐水,无论你再加多少的水进去,他终究是一杯盐水;无论这个世界再怎么充满正义,梦魇也无法永远消除。
在一片鲜红的海洋中,黑衣的男子与周围的一切显得实在是太格格不入了。
“胜利了么……”
男子躲在人群的尾部,他默默从大衣中掏出一支曼宝路缓缓点燃,然后抬头注视着天安门城楼上的一举一动。男人不知道自己今天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也许是想要亲自参与并且见证这历史性的一刻、亦或者只是出于好奇单纯的前来围观,这一切已经无从得知了,现在的他,仅仅是出于一个单纯的目的才会出现在此地。
“阁下……上杉冰室已经到了,现在他在北京饭店等候,需要我去和他说一声让他多等一会吗?”
突然,人群之中又钻出一个黑衣男子,这个人戴着一顶黑色的圆礼帽,一副标准的民国特务装束,从他那有些蹩脚的中文来判断,这个人是一个日本人。索性他的说话声音被人群的欢呼声所掩盖住了,否则的话,应该会被人们一哄而上然后暴打一顿吧,说句实话,男子其实还有些好奇那个场面呢。
“不用了……我现在就过去,带路吧。”
话毕,男子掐灭烟头,轻哼了一句后跟上了日本男人的脚步。
穿过嘈杂的人群,来到有些斑驳的饭店大门的门口,这时有几名穿着西装的人拦住了他们。
“这里已经被封锁了,任何人禁止出入。”
“让开,奥术师协会的走狗们,我是来这里见上杉冰室的!”
被男子这么一吼,穿西装的守卫也瞬间知晓了对方的身份,立即放低身段恭迎男人的到来。
走进大厅,只见墙壁被白色的墙纸装饰过,上面挂满了各个时期的油画摹版,有克拉姆斯柯依的《无名女郎》、乔尔乔内的《入睡前的维纳斯》、梵高的《向日葵》、达芬奇的《蒙娜丽莎》……如果不是门口的牌坊,这里说不定会被误认为一个巨大的美术馆呢。
这时,男人在一副画作前停了下来,他轻轻抚摸着画纸,仔细端详着那些笔墨在画纸上留下的力道,然后微微点了点头。
“八骏图……么……”
这时,安静的大厅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声音,那是硬质皮鞋走在光滑地板上才会发出的声音,男子顺着声源的方向望去,只见从不远处的楼梯缓缓走下一个处着拐杖的中年男人。
男人的装束有些另类——下面是欧洲上流人士喜欢穿的修长裤子,但是明显对于中年男人来说小了,他的脚踝暴露在空气中,从远处就可以清晰地看见那些裸露的腿毛;而他的上半身,则是一件标准的和服,蓝色的布料和白色的宽领,袖子显得有些宽松;此外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太刀,如果不是提前知道他的身份,这个人绝对会被误以为是个从哪里跑出来的小丑。
“不好意思,实在是找不到其他适合迎接客人的衣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