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驾禀声,沐落微来访。”
下人自是很快就又小跑着回来,将沐落微张玉才和老大夫请了进去。
安碍槐脸色煞白,先前因受伤而将养多日,好容易养出来的血色都又悉数归还。初遇是他是清瘦,这时却是羸弱了。
清减太多。
沐落微心下有愧,便也没接旁边下人递送至面前用来掩面的湿帕,疾步走上前去,担忧的望着好像正陷入了昏睡中了的安碍槐:“四皇子,可能听到我说话?”
安碍槐手指微动,下一瞬便艰难的掀起了眼皮,望见她时微怔,像是没分清梦境现实,而下一刻却又是满脸痛苦,俯身趴在床边吐了起来。
所吐之物,尽是酸水。
没有半分有营养的东西,却也没有那些血液或是浓痰的存在。
沐落微没来得及松口气。
安碍槐气若游丝,看起来竟像是时日无多:“沐小姐。”
“我找了大夫来,你……”
“我得了霍乱。”安碍槐缓慢的,虽是虚弱也艰难,却也掷地有声的说道,“你现在莫要碰我,先用湿帕掩面,莫要被我传染了才好。”
霍乱?
沐落微微怔。
再仔细端详起安碍槐时,却见他似乎的确吻合霍乱症状,并且他现在俨然是已经过了刚开始的呕吐腹泻的症状,现在已经到了脱水虚脱期。眼窝深陷,声音嘶哑,皮肤干燥皱缩、唇舌干燥、口渴欲饮,四肢冰凉。
沐落微当即止住步子,艰难涩苦问道:“霍乱……可是因为喝了我家的酒?”
安碍槐虚弱一笑,因为太虚弱导致于笑意也清浅,“应当不是,那么多喝沐小姐酒的人,怎么会只有我……得了霍乱。真是麻烦你找来大夫了,我这是霍乱,简单治治就能好的,没什么大事。”
沐落微心下复杂,对上他温和认真的笑,一时间竟然是鼻尖酸涩的厉害。
这还能叫没什么大事?
都虚弱至此了。
沐落微心底更是过意不去,想着难道是张玉才用来酿酒的水出了问题?她忙道,“可是你现在病情根本就没有好转,如何能行?正好我也为你找了大夫,还是简单看看,看看我能帮到你什么。”
安碍槐是个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的。
贤贵妃定然不知晓此事,皇帝知道了也会假装不知。
如今没人知道他正奄奄一息。
安碍槐听了这话,表情为难,却架不住沐落微再三要求,就终是松了口,而老大夫便也立刻接过湿手帕走上前去,只是越是把脉他表情就越是凝重复杂,到了最后竟然是将混浊的双眸都瞪大了一倍,怔怔然不可置信的模样像极了受惊的某种动物。
沐落微心里一咯噔,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情况怎样?”
“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