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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思白朝着医院的方向狂奔。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模糊之中只有一个想法,或者说一个名字。
樊婉!
他冲到医院,有大批的医生正朝着外面奔来....这些育人医人的大夫,在这种时候已经没人能去在乎病患的安危,他们得顾好自己。
人群中少有穿着病号服的患者,有的被家人搀扶着,有的独自瘸着腿狂奔,从人数比例来看跑出来的患者还不占全院的十分之一。
“郭主任。”陈思白在人群中看见了郭琼,他大喊。“小婉呢?”
“小婉....小婉。”郭琼突然像是雷击一样愣在原地,然后有些僵硬的转头望向住院部的四楼。
陈思白毫不犹豫的冲了进去。
“思白。”郭琼高声喊道,人群太拥挤将他疯狂的往外推去。
在这种大规模的逃难中没有秩序可言,很多脚上有残疾的人因为跟不上庞大人流的步伐被推倒在地,急于逃难的人踩在他的身上发出一声声惨绝人寰的叫声。
恐惧,慌乱,匆忙,失落,绝望....这些负面情绪一瞬间侵蚀人们的心头,这个时候人人都想自保,在天灾面前,所谓‘坚强’二字是多么的渺小。
陈思白冲进住院部的楼下,原本干净的小道此刻布满裂缝,两旁耸立的松树倒下来,压得路面寸步难行。
有一部分行动不变的患者被困在了路的另一头,他们朝着陈思白求救。
陈思白微微动容。
他们哭天喊地,叫声凄惨...哪怕隔着这么远依旧能感受到他们内心的那种绝望。
他们或许也有家人,他们有些人是丈夫,有些人是妻子,有些人是父母,而他们的家人在这种时候选择了先带健康的亲人逃离危险,留下了他们。
“抱歉,我也有要救的人。”
陈思白放弃了他们。
他多救一个人樊婉就多一份危险,更何况作为医生,他在南临念书的时候教授给他们上的第一堂课叫做‘医者,先自救,方才救人’。
他实在没有余力拯救多余的人。
陈思白从一条小路直奔住院楼,整个地面剧烈的颤抖着,他冲进楼梯间朝着四楼狂奔。
刚撞开门和一个人正对着撞倒。
陈思白认出那是樊婉,他一把把她从地上拉起来,大喊一声:“走!”
“你怎么回来了。”樊婉被他拉着狂奔的途中问。
陈思白没有去回答这个问题,他只知道狂奔,奔向安全的地方。
头顶的墙壁蔓延出如蛛网般的裂缝,一些碎末和小石块落了下来,砸的两人身上一块青一块紫。
跑出住院楼,身后庞然的建筑也轰然倒塌,他们要是再晚几秒出来或许就将被压在那堆废墟下面。
他们环顾四周,全是像被刀从中劈开的建筑残骸,眼前的世界宛如末日一样,灰压下来的天空以及生起的滚滚浓烟,随处都浮现着死亡的气息。
作为医生,他们对这个的气息更加敏感。
整个文津三医以及变成了一座废墟,不仅是医院,整个文津市受到震动的波及,此刻宛如人间地狱。
到处都是凄凉的哭声呐喊,血迹,断手残肢,放眼望去有很多被压在废墟下面的人们,满脸都是鲜血....哪怕作为医生,在看到这样的场面樊婉依旧有些腿软。
震感停止了,大地不再颤抖,回归于平静。
“有没有事?”陈思白回过神来,转头问樊婉。
樊婉摇头。
虽然他们身上被碎石砸伤的地方不少,但终归只是小伤,没有伤及到骨头已经是万幸。
“走。”陈思白拉起她的手,想找一个能暂时休息的地方。
樊婉刚迈出一步疼的一龇牙,她低下头才发现自己的脚腕被划了一道口子,正在往外流血。
“别动。”陈思白皱了皱眉,蹲下身来。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任何可以用来消毒的工具,伤口万一感染科不是小事....他扯下自己衣服上的衣袖,撕开当做一条纱布给樊婉缠住了伤口。
“我背你。”他蹲着转过身说道。
“不用,我能自己走。”
陈思白坚持,樊婉只好趴在他的背上。
他们一路走来看见了很多人,他们满身伤痕和污渍,有的不省人事有的企图救出被压在废墟下的家人们....作为医生,也作为一个男人,陈思白没有上去帮忙。
因为他肩上还有一个樊婉。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背着不到一百斤的樊婉陈思白或许会很轻松,但是刚经历了一场巨大的灾难,惊魂未定后心有余股,再加上要在废墟之间行走,他很快气喘吁吁。
“放我下来吧。”樊婉说道。
“我不累。”
“怎么不累?”
“我经常背我妹妹,这点重量不算什么。”
“好嘛,原来你是嫌老娘重。”
“你的确不轻。”
两人你来我往一斗嘴,废墟间的压抑气氛被驱散了许多,樊婉靠在他的肩上,轻轻说道:“你妹妹一定很幸福吧....能经常被你背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