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陈思白笑。“我答应过她,要背她一辈子。”
樊婉下意识搂紧他的脖子。
“也背我一辈子好吗?”她在心里说,突然觉得自己很傻,这分明就是一种奢求。
“你妹妹他们呢?”
“和林笑李云岳他们在一起,我让他们去那个废弃篮球场了,那里比较安全。”陈思白说。“他们应该没什么事。”
“那....找他们去?”
陈思白苦笑了一声,他望向四周,一片废墟浓烟,许多标志性的建筑此刻化作一堆破砖残瓦,哪还分得清东南西北。
“找个救助站吧,发生这么大的灾难,消防和救援队应该会立即出动的,要是在路上遇上辆车就更好了。”陈思白说着,也知道自己只是一种奢望。
地震发生以后文津市百分之八十都成为了废墟,有这些倒塌的建筑物成为阻碍,救援部队的车是很难开进来的,除非政府启动直升机....就算有直升机,也未必能发现他们。
“陈思白。”樊婉说。“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
“怕...没有人来救咱们。”
“瞎说什么,肯定会找到救助站的。”
“可我就是怕。”
“那....你唱歌吧。”陈思白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
樊婉说:“我会跑调的....你唱吧,你唱我就不害怕了。”
“我....”陈思白满头黑线,我背着你还得给你唱歌听,姐姐你这要求有点高啊。“行吧,你想听什么。”
“喜欢你。”
“喜欢谁?”
“我想听喜欢你。”樊婉说。“就是‘黑凤梨’。”
“我不会粤语。”陈思白无奈道。
“那就用普通话唱。”樊婉说。“歌词你还记得吧....不记得也没关系,你记得副歌部分就好了。”
陈思白有种被人下套的感觉。
无奈,他只能开口唱:“细雨带风湿润黄昏的街道,抹去雨水双眼无故的仰望。”
虽然用普通话唱出来有点怪怪的感觉,但是并不影响这首歌本身的旋律。陈思白听过这首歌,记得不是很详细,这些粤语歌词让他用普通话唱出来不过寥寥几句,大部分还是靠哼唱。
一人背着一人,慢慢的走,越过废墟像是跨过高山,陈思白轻轻的唱,安慰背上的樊婉,同时也安慰自己。
身处这样的天灾之下,哪怕是成年人也需要安慰,内心的安慰。
也只有副歌部分陈念白才能记得粤语歌词,他缓缓唱到。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笑声更动人。愿再可,轻抚你,挽手说梦话,像昨天,你共我。”
“唱的不标准。”樊婉说。“再唱。”
“黑凤梨....”
“用普通话唱。”
“喜欢你,那双眼动人....”
“停,就唱第一句。‘
“喜欢你....”陈思白反应过来,侧脸看背上的樊婉。
“我不管,我就要听第一句。”樊婉说。
“不行。”
“为什么不行,我就要听第一句....你不给我唱我就哭给你看。”樊婉说哭真哭。“我不管,好不容易有次机会你可以背着我,我就要听你唱你喜欢我,就算是假的我也要听。”
陈思白无奈她的撒泼,却又纵然她作为一个女孩的撒娇....不管她是因为害怕胡闹还是刻意的想利用这个机会,背上的女孩的哭腔他心软了,他没法拒绝。
“我们换首歌行不行?”
“不行,我就要听喜欢你。”樊婉说。“我伤口裂开了疼,你再不唱我真的就哭了。”
陈思白只好唱:“黑凤梨,黑凤梨,黑凤梨...”
“不要黑凤梨,要喜欢你。”
“行,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他的歌声在废墟上面飘着,他背着樊婉走了多久就唱了多久,一直走到天边渐渐有一抹晚霞,映红的霞光透过灰压压的云层,给这灰色的下午带来第一抹色彩。
“你说,我们这样像不像一对小情侣?”樊婉突然问。
“不像。”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像。”
很难想象,问自己这个问题的姑娘和那天在路灯下,她接过自己手中的饭盒,然后告诉自己‘你别皱眉,我走就好’是同一个人。
樊婉说:“我觉得挺像的。”
陈思白说:“我说不像就是不像。”</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