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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回京城景不同雪映明暗中
二人回到客栈,李獒呆在屋子里,尽忠职守看着箱子,四个兵勇两个陪着李獒,两个在休息。李獒见到范昭和吕雁梅,憨厚打了个招呼。在李獒心中,范昭这样的读书人就如同高高在上的圣人一般,这种崇拜根源于百姓对文化的崇拜,社会传承民族文化历史,李獒总觉得自己能有范昭这样的文人妹夫,自己高攀了。
第二日雪停,一行人继续赶路。在十二月二十三日赶到了通州地界。
马车里,范昭道:“雁梅,入了京城得加倍小心,不可轻易显露你的武功,使人猜测你的来历。我预感到这次回复皇命不会那么顺利。”吕雁梅道:“范哥哥,你怕乾隆会对你不利么?你放心,如果乾隆敢对你不利,我就杀了乾隆。”吓得范昭连忙用手捂住吕雁梅的嘴,道:“这样的话只能放在心里,千万别再说出来了。我范家几百户人命,都捏在乾隆皇帝的手里呢。”吕雁梅低垂螓首,道:“范哥哥,是我不好,是我鲁莽了。”
正午时分,通州县城门口,舒寿等到范昭。原来,乾隆早接到诸庄主八百里加急密报。舒寿一回京城,立即被舒禄带去乾隆。舒寿把所见经过简中有细,细中有略,说了一遍,并呈上吕四娘的遗物——血衣和宝剑。舒寿说的头头是道,又有证物,乾隆不得不信。乾隆责问舒寿为何不亲自带先皇人头回京,舒寿道:“先皇圣灵显威,起灵之事,不能马虎,得选个黄道吉日。是以,奴才抢先回来给皇上报喜。”其实舒寿是怕范昭拿到的是假人头,招来欺君之罪,故而先行。乾隆思虑不及此,怕范昭再出枝节,即命舒寿带几个大内侍卫前去接应,因此舒寿才出现在这里。
远远看见李獒骑着马,跟着两辆大马车,舒寿猜测是范昭的车马来到,立刻骑马迎了上去。李獒识得舒寿,大声道:“妹夫,那个在咱们绿扬山庄白吃白喝白住白玩的舒寿大人,带着人来了。”李獒声音洪亮,舒寿也听到了,老脸一热。范昭掀开车帘,道:“休得胡说,舒寿大人是体察民情。你得尊称舒寿大人。”李獒连忙应是。舒寿到了车前,大声道:“范兄弟,可想死哥哥了。”范昭还没应话,李獒连忙道:“见过舒寿大人,问舒寿大人好。”舒寿知道李獒是浑人,拍拍李獒的肩膀,道:“李獒兄弟,一路辛苦了。”李獒先是点头道“辛苦”,后是摇头说“不辛苦”。惹得舒寿等人哈哈大笑。范昭跳下马车,拱手道:“舒寿大哥别来无恙?”舒寿也跳下马来,笑骂道:“兄弟,你真是好手段啊。”范昭没有接茬,舒寿道:“皇上非常高兴,遣我前来迎接。”范昭笑道:“辛苦大哥了。”舒寿大笑道:“一家人,不说客气话。”舒寿带路,先入通州县城简单吃了午饭,继续赶路,于日落前进了北京城。舒寿只当范昭风流成性,身边离不得美貌女子,是以对燕姑娘(吕雁梅)的来历未加细问。
正是腊月二十三,小年。舒寿带着范昭从东边朝阳门进入北京内城。朝阳门过粮车,为古时进京要道,甚是繁华。时逢大雪过后,天空放晴,北京城里街道的积雪基本清扫干净,只在不起眼处,偶见残雪。屋顶积雪甚厚,却压不住过年的喜庆,家家户户张灯结彩,各呈吉祥,惹得吕雁梅东张西望,甚是好奇。京城气象果然不同,范昭无心于此。好在日暮时分,街道人少,车行顺利。老北京人常说:“内九外七皇城四,九门八典一口钟。”舒寿简略介绍一番,话题一转,道:“今日天色已晚,不宜进宫。我已经联系好京城的江阴会馆,你可住在那里。”范昭道:“不必了,临来时我岳父诸庄主给我一封信,要我去投罗卜藏多尔济府上。”舒寿恍然道:“哦,罗额附府上确是好去处,诸庄主想得周到。”
舒寿吩咐一行人调转马头,奔罗王府上。范昭问道:“大哥和罗额附很熟?”舒寿笑道:“当然!罗额附也曾是御前侍卫嘛!”范昭明白了,罗卜藏多尔济是阿拉善旗旗主兼当朝驸马,朝廷自然不会任其赋闲。御前侍卫对于这些王公贵族来说往往是一个起点,年轻时在这个位置上历练,增长才干人脉,时机成就便可独当一面。满蒙尚武,清朝很多大臣是从御前侍卫干起的,这位罗额附自然也不例外。因此诸庄主说与其相厚,因为本就是同僚。
书中暗表:阿拉善旗第二代旗王阿宝生子四人,长子衮布于乾隆二年先父早逝,两年之后阿宝又卒,按清朝世袭罔替制度,次子罗布藏多尔济成为合法继承人,于1739年(乾隆四年)承袭扎萨克多罗贝勒职。即位之初因年幼,客居北京,不能理政,由阿拉善旗协理章京索诺木达喜辅政。10多年的京居生活,罗布藏多尔济受到了良好的宫廷教育,成长为一个文武兼备的贵族青年。清廷为羁縻蒙古贵族,采取“北不断亲”政策,1750年(乾隆十五年),罗布藏多尔济在北京完婚,娶清朝皇室格格娥掌郡主为妻,诏封多罗贝勒、多罗额驸。
不一会,范昭等人来到贝勒府前,府邸巍峨,门前一对石狮子颇有气势。舒寿上前拍打门环,一个家丁模样的人出来,见是舒寿,忙躬身道:“舒寿大人,是您啊。”舒寿道:“罗额附在吗?从南边来的客人到了。”话音刚落,角门中转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一张大饼子脸上长着两只小眼,塌鼻子,络腮胡有些发白,身穿皮袄,头戴皮帽,看相貌是个蒙古人。舒寿笑道:“德隆管家,好久不见。”德隆道:“舒寿大人,您说的从南边来的客人在哪?”舒寿侧身一指范昭,道:“这位便是。”范昭上前辑礼道:“小生江阴范昭,是扬州绿扬山庄诸庄主的女婿。岳父诸庄主有书信送给罗额驸。”德隆接过信,瞄了一眼封皮,笑脸道:“三天前额驸就收到诸庄主的书信,差老奴一直候在这。两位,里边请。”
罗卜藏多尔济五岁就从阿拉善旗来京居住,德隆是那时候陪侍的老仆,如今是府中的大管家,是罗卜藏多尔济的半个授艺恩师。舒寿以场面话,含蓄告诉范昭德隆管家的底细。德隆带众人去到后府一处小院,题名《梅香》,道:“我家主人去了皇宫当值,范孝廉先休息一下。”如此安排,完全当范昭是自己人了。舒寿笑道:“此处甚是干净清静,贤弟先休息。我这就进宫禀报皇上,顺便把罗额附叫回来。”范昭奇道:“天色已晚,哥哥能进宫面圣?”舒寿笑道:“我本大内侍卫,宫里的兄弟都识得我。再说了,皇上早有口谕,安顿好兄弟后,立即进宫复旨。至于朝中重臣,平安无事时,十天半月也没动静;若有军国大事紧急,半夜也得去进宫面圣。如今快过年了,宫里杂事多。兄弟你先安心住下,等候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