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徐彦东听了猴子的歪歪理,眨巴着双眼:“咱这方圆几十里,找不到像你这样的破嘴,你这个人咋不长记心,刚挨过刘大伟的骂,又管起我家的闲事来,你不说话,谁把你当哑吧?”
刘大伟跟徐彦东是铁哥们,听猴子多嘴,问起徐家的伤心事,头也没抬的说:“你是不是同情包姝娟?我给你说,她可是光荣军属,你乘早打消这个念头。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你也不撤泡尿照照。”
说起包姝娟,吴大运有些同情。庄上人都知道,这个女人嫁给徐彦成的第二天,他当兵走了,晚上也没跟她圆房。在城里当了两年兵,找了位死了丈夫的小寡妇,带个小女孩。不知咋搞的,这位小寡妇迷得他神魂颠倒,乐不思蜀。当兵三年,回家探亲,他看不上土里土气的乡下媳妇,晚上挤在弟弟炕上,不跟老婆睡觉。包姝娟成天以泪洗面,说她生是徐家的人,死是徐家的鬼,孝敬公婆,永不改嫁,恳请善良的公婆给儿子说说好话,跟他睡几晚上,把女儿身变成小媳妇,给他生个一男半女,也好陪她苦度终生。只要有了孩子,就是马上离婚,她也毫无怨言。在父母的威*和劝说下,徐彦成跟包姝娟圆了房,在家度过了几夜终身难忘的良宵。
徐彦成归队,包姝娟怀上了他的孩子,十月怀胎,生了个男孩,这是徐家的长孙,老两口把他当心肝宝贝,捧在手心怕飞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不晓得该怎么疼爱他。
徐彦成是徐彦东的哥哥,小学文化,个头高大,皮肤白净,性情温和,不善言谈,是农村姑娘眼中的美男子。他比萧文兵晚当两年兵。当了五年兵,部队领导听说他在驻地谈对象,还生了个女孩,做了复员处理,小寡妇动用关系,在城里给他安排了一份好工作。年底跟这个城里媳妇结婚,带着母女俩回老家,城里媳妇见到老家这位土里土气的原配夫人,带个一岁多的小男孩,哭闹着要回去。徐彦成欺骗城里媳妇说,包姝娟由父母一手包办,当兵前*他成亲,两个人没有圆房,这个小男孩是谁的他也不清楚,说不定是弟弟跟她生的。包姝娟实在太老实,丈夫带着城里媳妇回家,她不哭不闹,忍气吞声,带着儿子自个睡,就当没他这个男人。
老家人有个习惯,管你领没领结婚证,只要请庄上人吃了饭,就算是结婚了。徐彦成跟包姝娟根本没有领过结婚证,按婚姻法,算不上是合法夫妻,不受法律保护,只能说是事实婚姻。
城里媳妇要他俩的结婚证,哭闹着非要*他离婚。徐彦成看着哭成泪人的城里媳妇,有些心软,坐在炕头拉着媳妇的手说,包姝娟是父母托媒说的亲,结婚前没见过面,也没领过结婚证。城里媳妇听他说没领过结婚证,破涕为笑,说没有结婚证,不算合法夫妻,不受法律保护,更谈不上离婚,她才是他自由恋爱的合法妻子。
包姝娟就这样被徐彦成无情的抛弃,一个人带着希望和寄托跟公婆生活。徐彦东到了结婚的年龄,徐家父母看大媳妇慈悲可怜,心地善良,勤劳踏实,任劳任怨,只怕她带着心肝宝贝离开徐家,老两口为了这颗独苗,非要*徐彦东跟大嫂结婚。徐彦东早就有了心上人,坚决不同意。还有另外一层原因,多嘴的婆娘们背地里议论,说他这个侄子跟他十分相似,说不定就是他跟嫂子的私生子,年轻人有时当着他的面开玩笑,这让他十分苦恼,平时一起干活,他都不敢正眼瞧她,家里也是躲得远远的不敢多说半句话,只怕心上人听见,跟他说拜拜。为了避嫌,徐彦东坚决不同意娶嫂子为妻,他要用事实堵住闲事婆们的臭嘴。徐家老两口实在没有办法,在精神上抚慰她,生活上照顾她,把大媳妇当亲生丫头看待。
吴大运擦洗完刀具,在狗粪堆上撒完尿,走进厨房舀了半盆热水洗完手,走进堂屋脱鞋上炕,靠炕柜这边坐下,看到徐彦东的脸色有点不对劲,瞥了一眼摸嘴的猴子,猜想又是他说错了话,惹得徐彦东不高兴,拉了一把坐在后炕根抽烟的柯汉,龚进才,假装若无其事的说:“大哥坐过来喝茶,不喝茶的坐到后炕下棋。”
水保耕早早生好炉子等大师傅喝茶,谷面馍馍端上了炕桌。水保田还在清扫前门院子,洗猪流出来的脏水用炕灰壤了壤铲到狗粪堆上。还有霍继业家最后一头大肥猪,宰完这头猪,忙碌了一年的大水缸也该歇息了,水保田清洗干净,水保柱、刘大伟、霍继仁帮忙抬进家门。蛋儿提着柳条筐,把地上散乱的猪毛捡得干干净净。
一群娃娃们将装尿的膀胱吹满气,一会儿当篮球,一会儿当足球,一会儿当排球,十几个娃娃追逐着玩耍,小个儿力气小,跑得慢,不管是真摔还是假伴,只要碰痛肌肤,要么去找大人告状,要么痛痛快快大哭一场,哭够了用脏手揉揉眼圈,留下一对熊猫眼,然后跟在大哥哥屁股后面,又是一阵疯跑,真是一群喜怒无常的小孩。
“外面玩去,不要在这儿挡路。”天黑了,玩累了的娃娃们闻到香喷喷的猪肉味,挤进厨房坐在炕头边,还有几个蹲在炕头下,三四个做饭的女厨师拌肉、切菜、取馍馍都没地方挪脚。柯桂花着急的推搡几个大点的孩子:“少不了你的,快去外面玩,到时候叫你。”
水大爷住的房间叫做堂屋,按城里的说法就是客厅。客人挤在堂屋炕上喝茶聊天,昏暗的煤油灯下,五六个年轻人围着炕桌,两眼直直盯着退了色的牛角象棋,看不清谁是主将,红绿两派你争我斗,互不相让,一个把棋子放到这儿,另一个说不对,抢过去搁到那边,急得主家大喊:“我的车呢,我的车跑到哪吃肉去了?”逗得围观的“君子们”哈哈大笑。厨房里没地方坐的几个孩子挤在茶炉旁伸手烤火,听大人们抢夺象棋,乱成一团,逗得哈哈大笑。
水保田端来方形木盘,年轻人说笑着争抢象棋,看到围观的水保耕,大声说:“饭好了,准备吃饭,保耕端饭去。”
年轻人听说肉菜好了,流着口水赶紧收好象棋放进炕柜,水保田把十几双竹筷和两小碟调料摆到炕桌上。
“粉汤肉菜来了。”水保耕大喊一声,算是报了个菜名。一盘端四碗,水保田从盘中接过饭碗,递到炕后面的长辈跟前,请长辈或年长的先吃,后面端来的饭菜,从炕后到炕前,互相歉让几句,自个儿端来吃。水保耕一次四碗,接连跑了三四趟,大人手中都有了饭碗,只听得“扑腾扑腾”的吃饭声。碗筷不够用,只能轮换的吃饭,孩子们望着大人手中的饭碗,大口大口咽着口水。水保耕端来四碗放到炕桌上,先吃完的端起倒进自个碗里,他端起空碗快步跑回厨房。
“哎哟,这些家伙吃得太快了,端不及,跑得我浑身冒汗。”水保耕踩着厨师和孩子们的说笑声跑进堂屋。
“蛋儿,快端些馍来。”水保耕忙不过来,使唤七八岁的大侄子帮忙端馍馍。
“小心点儿,不要摔倒了。”厨房里反复交待。
随着吃饭响声的减弱,堂屋又有了说笑声。“再来一碗,你才吃了五碗,争取吃十碗,一定要吃饱,哈哈哈。”堂屋那头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去去去,你吃好行了,用不着管我。”
“队长,你才吃了两碗咋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