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了这声怒吼之后,陈清云像是一愣,但很快就发现这仅仅只是一次试探而已。了解了这一点之后,陈清云便迅速冷静下来,不卑不亢地迎接着陈樊生愤怒的目光。
“老爷子一直都是我们陈家的主心骨,他在世,还能照拂大家一二。他现在一走,陈家便有了树倒猢狲散之暮气,更何况,拿到老爷子所有东西的不是您,也不是您儿子陈晏道,而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陈芊巧。老爷子的意思不就是让我们团结一致,才能面对这次陈家所有人的危机吗?另一层意思则是,让我们不要把他留下来的东西看得太重。”
“陈家以前从未经营过医药之类的行业,而老爷子偷偷藏了这一手,后来不吭不响地把它全都丢给了陈芊巧,不就是想要告诉我们云仓制药只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东西。只有团结才是最重要的。而我之所以这些天跟秦听雨走得进了一些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早在几年前,秦家很厉害,一直以来都踩在我们头上,因为秦家不仅仅只有一个秦听雨,还有秦赟生和秦黎,他们都是当时在燕京数一数二的人物。”
“可如今才过了多久,秦赟生自杀,秦黎在秦家悄无声息,没有一点地位。可秦家仍是很厉害,仍是踩在我们的头上。而秦听雨却仍然在众人的视线之中,独掌秦家的大权。事实上证明,并不是秦家很厉害,而是秦听雨这个人很厉害。谷家是两只凶猛的幼虎,而秦家才是那把坚不可摧的刀子。”
“这就是你的理由?”
“是!陈家势消,唯有结盟才是正途。”
“哪怕把整个陈家都送到别人的嘴巴里?”
说道这里,陈清云突然笑了笑,“大伯,其实你也知道现在的形势不是吗?我们陈家的
产业涉及各个方面,和无一例外不是要和别人抢饭吃的。爷爷还在世的时候,别人给我们几分薄面,我们陈家不说大,但也还是能有一口饭吃。这爷爷一走,也就没有人能够支撑起陈家的大局了,您写了这么多年的字,也看了这么多年,看得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
说道这里,陈樊生不说话了。因为的确如陈清云所说,他原本以为自己那个儿子可堪大用,也就想着自己也就技能功不成身退。他千算万算,又怎么能算到半路上跑来一个林梦,直接打得陈晏道满地找牙,顺便还搭上了一个陈清云。
“您也知道当时具体是什么情况。”陈清云笑了笑,目光有些怪异地看着陈樊生,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双腿。“当初我出去找林梦的时候,是陈晏道亲眼看着我走出去的。别的不说,至少您想让我和陈晏道一条路上走,我的确做不到。”他说着句话的时候很坦然,但是无论他自己还是陈樊生都知道,从他坐在轮椅上开始,这陈家,他们两个人便只能容得下其中一个。
陈樊生静静地看了看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陈清云,突然有些无可奈何地摇摇头,“算了!既已如此,我也无话可说了!既然解不开,那你们就好自为之吧。”
“多谢大伯!”
“有什么好谢的?”
“谢您的大公无私。”因为陈樊生那句话的意思是,他已经同意了陈清云对于陈晏道发出的挑战,这个家若是不让它散的话,最后就只能出来一个最优秀的人来主持大局。
“笑话!”陈樊生摇摇头,这对于陈清云来说的确是个好消息,只不过对他自己的亲生儿子陈晏道来说就不太妙了。不过那小子满脑子想着复仇,经不起挫折,心性已变,再也不是之前那个天之骄子了。反倒是陈清云在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整个人有着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开始逐渐在家族中显现出自己的身影。
有可能是挫折真的会世人进步,或者是秦听雨的确是一个优秀的教育家。
总是,这盘棋已经乱到无法拨乱反正的地步了。谈话结束,陈樊生把桌子上的那副字轻轻卷起来交给陈清云。“拿走吧,喜欢就裱起来,不喜欢就烧到。”
“大伯这话说的!您的字,难道会有谁不喜欢吗?”陈清云急忙接到手中。
“你也知道,这幅字原本是给另一个人留的。只不过他不愿意来,所以我也就只能给你了。回去好好休息休息,这件事情从现在开始,我也就管不了了。”陈樊生把那副画交给陈清云之后,脸色突然有些苍白,陈安德在养蛊,可是他现在死了,只能把那些问题留给后来人。陈樊生没有办法,现在只能看着这一切发生。
陈芊巧已经出局,陈晏道杀心太重,现在来看,唯一能支持这大局的竟然是前一段时间还一事无成的陈清云。
世上事真是奇妙,自从林梦打断了他两条腿之后,他不仅没有像陈晏道那样堕落,反而重获新生一般。或许在那一刻,陈清云突然明白了,这是世界上最强大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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