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良机拱手道:“此时正是工部当值时分,宋师襄现下来访,多半必有深意,大人且不妨听听他的来意。”
徐良彦点了点头,道:“带他进来。”
过不多时,管家便引着宋师襄走了进来,徐良彦却依然好整以暇地与胡良机对弈,头也不抬一下。
宋师襄暗皱眉头,躬身道:“下官见过侍郎大人,郎中大人。”
徐良彦颔首道:“不必多礼,不知宋大人所为何来?”
宋师襄拱手问道:“二位大人即将大祸临头,竟还有兴致在此对弈?”
徐良彦冷笑道:“有甚么祸事?”
宋师襄道:“方才陆奸匆匆入宫,萧大人特命下官来此送信,请两位大人即刻赶赴工部。”
徐良彦听后,与胡良机对视一眼,齐声大笑起来。
宋师襄眉头微皱,拱手问道:“不知二位大人因何发笑?”
徐良彦指着墙壁上的一幅字道:“这是本官今早题下的字。”
宋师襄定睛一看,原来是本朝大忠臣于谦的诗: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身碎骨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徐良彦抚须笑道:“老夫的心意,你可明白?”
宋师襄叹了口气,躬身道:“下官明白,既是如此,下官告退,还望二位大人珍重。”
徐良彦点了点头,道:“你去吧。”待宋师襄走到门口,忽然又道:“回去告诉萧基,此次他虽是一番好意,徐良彦却不会承贪慕虚荣之辈的情。”
宋师襄叹了口气,便头也不回地去了。
果然,宋师襄走后还不到半个时辰,宫里的旨意便到了,徐良彦、胡良机等人,一齐被罢了官职,发回原籍。
东厂衙门内,魏忠贤听着新晋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的禀报,不住点头,赞叹道:“这个陆天行当真是雷霆手段,除冯从吾,领尚书,平工部,唉,只可惜他不能为咱家所用。”
骆养性道:“此刻,他不正是在为九千岁所用么?”
魏忠贤瞥了他一眼,笑道:“你倒是越来越长进了。”
骆养性笑道:“在九千岁身边久了,像卑职这般蠢笨之人,也不免变得聪明些了。”
魏忠贤点了点头,道:“你若非可用之人,咱家也不会安心将田尔耕放走。”
骆养性躬身道:“承蒙九千岁赏识,卑职甘愿粉身碎骨,以报九千岁厚恩。”
魏忠贤颔首道:“只要你忠心,咱家今后自会再有重用。”
骆养性大喜,躬身道:“卑职谢过九千岁。”过了片刻,又道:“此时工部的几个要职有了空缺,九千岁要不要安插些得力的人手进去?”
魏忠贤摆了摆手,道:“不可,如今新帝党与东林党斗的是如火如荼,若咱家有所举动,反倒会让他们警觉,进而联手也并非没有可能,不可因小失大。”
骆养性连忙点了点头,拱手道:“九千岁目光深远,卑职实是佩服。”
魏忠贤笑道:“成了,咱家身边,就属你最爱奉承。”然而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魏忠贤虽如此说,但也觉得颇为受用,顿了顿,又问道:“福王那边,可有何动作?”</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