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家夫人..走丢了?”
姜阿婆蹙眉看向他,于心中迁思回虑一番后,才缓缓张口,试探而语。
“唔..算是吧,是我把她给弄丢了。”
陈重曲攒眉皱额,拿起酒壶又闷了几口。
“这好好的人,怎会被弄丢呢?”
姜阿婆一边探问,一边偷偷瞄向斜对面的窗户,而后又迅速收回视线,继续看向耷拉着脑袋的陈重曲。
“是我不好,一切皆是我的错。”
俄顷,陈重曲才徐徐而语,声音低哑沉重,一改之前的悠然自得。
“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不过,有时候,人往往能闻过则喜,却很难避免一错再错。虽说亡羊补牢为时未晚,但若是重蹈覆辙,即便再三补救,最终仍是徒劳无益。”姜阿婆意味深长道。
“是!姜阿婆说得没错。所以,我这一路寻来,亦在一路反思,希望能补偏救弊,待与她破镜重圆之时,能成为一个好夫君。”
陈重曲点点头,眸光坚定。
“嗯,希望陈小哥能顾犬补牢,而非江心补漏。”
姜阿婆亦点点头,言之含蓄。
“姜阿婆,你可知无论是你的小重碧,亦或是我的陈氏秘方,皆与我家夫人脱不开干系?”
而后,陈重曲展颜一笑,屈指叩了叩酒壶,“当当”作响。
“不知。”
姜阿婆立即摇头,神情乍然警惕。
“呵呵!”
陈重曲见状,自顾而笑,“我家夫人出自宜宾姚家,乃‘姚子雪曲’的酿造者姚君玉的后人,与我则是指腹为婚,自打我们俩出生起,便已然有了婚约关系...”
“原来,师父竟有这般曲折的经历。”
躲在窗外偷听的姜末,在听完陈重曲的娓娓而谈后,遂扭头看向了身旁的姚子碧,感慨系之。
姚子碧并未回答,而是呆呆地凝望着背窗而坐陈重曲,感今惟昔,口存心想。
“子碧,你不去与他相见吗?”豆娘扯了扯姚子碧的衣袖,小声问道。
“我...”
姚子碧张了张嘴,神情犹犹豫豫。
“师父,你为何要离开你的夫君啊?可是因为他将这改良酒取名为‘陈氏秘方’,而非‘姚氏秘方’?”
姜末看向姚子碧,好奇打问。
“额...”
“你这个问题问得好。”
闻言,姚子碧一愣,豆娘则点头称赞。
“不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见姚子碧发怔,姜末又追问一句。
“当然不是。”
姚子碧哑然失笑。
“那究竟...”
“姜末,进来喝酒!”
忽然,原本酒醉昏睡的姜涛“腾”地坐直,一眼便望见了躲在窗外,伸出半个头来的姜末,遂冲其扯着嗓子大喊了一句。
“糟了!”
姜末赶紧缩回脑袋,姚子碧与豆娘亦躲至墙后,屏息凝神,气不敢出。
“嗯?”
陈重曲随即扭头望去,却不见窗外有任何异状,不过,他并未马上收回视线,而是继续观察着外面的动静。
似乎..窗外有人?
“哎哟!这个小涛子,酒量不好,还要逞强畅饮。”
姜阿婆瞅了一眼窗外,遂急忙起身,搀扶起仍旧直愣愣地盯着外面,僵硬坐直的姜涛。
“呃..这家伙,跟个铁坨坨似的。”
“我来帮你吧。”
陈重曲随即起身,协助姜阿婆将姜涛扶起,“他家住哪儿?”
“今晚就让他先住这儿吧,免得麻烦。”
又飞快地瞥了一眼窗外,姜阿婆便扶着复又昏睡的姜涛,带着陈重曲向东厢房行去。
“咳咳!”
刚从正房步出,姜阿婆便使劲咳嗽了两声,以作暗示。
陈重曲但笑不语,只是向四周悄然望去,并将视线在那件晾晒于院中的绿色衣裙上停留稍许,才跟随姜阿婆一道,将姜涛搀扶着进入东厢房歇息。
随后,他亦在东厢房的另一间客房就寝。
“唔..看来,要在此处多留些日子了。”
双手枕头躺在床上,陈重曲摇晃着搭在左腿上的右腿,安心定志......
“子碧,你真不与他一见吗?”
返回姜末小院的路上,豆娘拉着姚子碧,追问一句。
“是呀,师父,兴许,明日他便离去了。”姜末附和道。
“既然他明日要走,又何必多此一举。”
姚子碧摇摇头,徒然一笑。
“可万一他不走呢?”豆娘又道。
“姜阿婆定会想办法将他支走,否则,谁来酿酒呢?”姚子碧自信不疑。
“那可不好说...”
豆娘撇撇嘴,不置可否......
“姜阿婆,你这曲药有一半不能用啊!”
次日,当姚子碧一行偷偷摸摸地来到小重碧后,发现陈重曲正在酒窖里验收曲药,而其中一半皆被其予以否定,扔在了一旁。
“怎不能用啊?”
姜末不服气,遂大刺刺地向酒窖走去。
“喂!”
豆娘想将其唤住,奈何,他行步如风,很快便走到陈重曲跟前,怏怏不服地瞪着他......</div>